死生交范张鸡黍・逍遥乐

元代

打的这马不剌剌风团儿驰骤,百般的抹不过山腰,盼不到地头。

知他那里也故冢新丘,仰天号哭破咽喉。

更那堪树梢头阴风不住吼,恰荒村雪霁云收。

猛听的哭声哽咽,遥望见幡影飘扬,眼见的滞魄夷犹。

注释

1. 逍遥乐:商调曲牌名,此处唱词内容与牌名恰成反讽,欢乐之名装哀痛之实。2. 不剌剌:象声词,形容马急驰之声,又作'扑剌剌''泼剌剌'。3. 风团儿:形容疾速旋转如风团,极言马跑得快。4. 地头:目的地、终点。5. 故冢新丘:旧坟与新坟,此处指张劭新坟,句意为不知何处是友人之墓。6. 滞魄:滞留未去、不得安息的魂魄。7. 夷犹:迟疑不前,又作'犹豫',此处形容亡魂徘徊不去。8. 雪霁(jì):雪后初晴。9. 幡(fān)影:灵幡之影,丧仪中引魂之旗。

译文

我打得这马不剌剌地像一团风似的飞驰,可怎么也抹不过这重重山腰,怎么也盼不到目的地。

不知他那里是旧坟还是新坟,我仰天号哭,几乎哭破了咽喉。

更哪堪树梢上阴风不住地怒吼,正是荒村雪后初晴、阴云才散的时候。

忽然听到哭声哽咽,远远望见灵幡的影子在风中飘扬,分明看见那滞留的魂魄还在那里徘徊不去。

赏析

此曲紧承前文,写范式催马赶路、渐近坟园所见所感。起句'打的这马不剌剌风团儿驰骤'以疾驰之声领起,'百般的抹不过山腰,盼不到地头'两句妙在'抹'与'盼'的对峙——马再快,山影一片片向后抹过,可目的地总'盼不到',把急切者度日如年的心理时间写得真切。人急而路长,正是悲情的蓄势。'知他那里也故冢新丘'承续亡友孤魂无着的想象,不知何处丘垄是故人,语淡而痛深。'仰天号哭破咽喉'由内敛转为迸发,一个'破'字炼字极工,哭声穿裂咽喉,也似哭破天地。以下忽转景物:'树梢头阴风不住吼,恰荒村雪霁云收',阴风、荒村、雪后初晴的惨白天光,声与色、动与静交织,构成一片萧瑟荒寒的底色,凄凉之气逼人。结尾'猛听的哭声哽咽,遥望见幡影飘扬,眼见的滞魄夷犹'三句鼎足而对,由远及近:先闻哭声,再见灵幡,最后断定是亡魂徘徊不去。闻—见—断的递进句法层层逼近,'滞魄夷犹'四字既写张劭之魂等友不至、不肯就葬,也反衬范式迟到之恨。全曲声情与景情互为表里,把'千里赴约、生死不渝'的剧眼化入奔丧路上的脚步与哭声之中,是元曲以途程写至情的典型手笔。

作者简介

宫天挺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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