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生交范张鸡黍・梁州第七
元代 宫天挺
如今那萧丞相争头鼓脑,便有那鲁诸生也索缄口藏舌。
将古今人物分优劣,为吏者矜夸显达,为儒者卖弄修洁。
舜庭八凯,孔门十哲。
更和那汉国三杰,况中兴以后三绝。
如今那宪台疏乱滚滚当路豺狼,选法弊絮叨叨请俸日月。
禹门深眼睁睁不辨龙蛇,纪纲败缺炎炎的汉火看看灭。
士大夫尚风节,恰便似十草将来撞巨铁,枉自摧折。
注释
1. 萧丞相:汉初丞相萧何,此泛指当朝权贵。2. 争头鼓脑:争前恐后、伸头露脑,元曲俗语,写钻营竞进之态。3. 鲁诸生:鲁地的儒生,汉初鲁儒以守礼谨厚著称;诸生,众儒生。4. 缄(jiān)口藏舌:闭口不言。5. 八凯(kǎi):传说中舜廷的八位贤臣,《左传》称高辛氏才子八人“元恺”。6. 孔门十哲:孔子门下德行、言语、政事、文学四科中最优秀的十个弟子。7. 汉国三杰:汉初三杰张良、萧何、韩信。8. 中兴三绝:指东汉中兴以来的杰出人物(此为剧中泛举贤才之辞,泛指光武中兴后的名臣才士)。9. 宪台:御史台,掌监察弹劾。10. 选法:铨选官吏的法度。11. 禹门:即龙门,传说鱼跃过龙门化为龙,喻科举铨选、仕进之门。12. 汉火:汉朝以火德王,故称汉火,借指国运。13. 十草:十根草茎,极言其脆弱。
译文
如今那些萧丞相式的人物争权竞进、伸头露脑,便是有鲁地诸生那样的儒者也只好闭口藏舌。把古今人物分出优劣来:做吏的夸耀显达,做儒的卖弄清高。舜的朝廷有八凯,孔门有十哲,更有汉家的三杰,何况中兴以后还有三绝。如今御史台的奏疏乱纷纷滚动,弹劾的尽是当道的豺狼;选官的法度败坏,官人们絮絮叨叨只计较领俸的年月。龙门深处,眼睁睁分不清哪是龙、哪是蛇;国家纲纪败坏,炎炎的汉家气数眼看要熄灭了。士大夫讲求风节,就像拿十根草去撞击巨铁,白白地自己摧折罢了。
赏析
此【梁州第七】承上曲继续抨击时政,是全剧最愤激的政治批判段落。开篇“萧丞相争头鼓脑,鲁诸生也索缄口藏舌”,借汉事讽今:萧何(萧丞相)之辈尚且争权夺位、伸头露脑,便是鲁地谨守诗礼的儒生也不得不闭口藏舌不敢直言。“争头鼓脑”是极生动的俗语,写钻营者之丑态。以下连用“舜庭八凯、孔门十哲、汉国三杰、中兴以后三绝”排比列举自古贤才,为的是与今日吏儒颠倒对照:“为吏者矜夸显达,为儒者卖弄修洁”——做官的夸耀显达,读书人反倒只能卖弄清高,人才秩序全然倒错。继而直揭时弊三大端:“宪台疏乱滚滚当路豺狼”,御史台的弹章奏疏滚滚而来,弹劾的却是当道豺狼而豺狼不除;“选法弊絮叨叨请俸日月”,选举之法败坏,官员只絮絮计较俸禄年月;“禹门深眼睁睁不辨龙蛇”,龙门(喻仕进之门、铨选之途)深不可测,有司眼睁睁分不清龙与蛇——贤愚不辨之谓。结尾“纪纲败缺炎炎的汉火看看灭”,以汉火将熄喻国运危殆(汉为火德,“炎炎”既是火势又含讽刺),把批判推向顶点。末句收束到士人自身:“士大夫尚风节,恰便似十草将来撞巨铁,枉自摧折”——以十根草茎撞巨铁为喻,风节之士在浊世中必然白白摧折。全曲铺排与比喻并用,气势激越,是元曲“战斗性”的代表文字。
作者简介
宫天挺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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