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秀才・积书与子孙未必尽收,积金与子孙未必尽守,我劝你莫与儿孙作

元代

马牛。

恰云生山势巧,早霜降水痕收,怎熬他乌飞兔走。

注释

1. 积书与子孙:为子孙囤积书籍,望其读书成业;'与'即给予、留给。

2. 尽收:全部收领、尽入掌握,此指子孙未必都能读收。

3. 积金:积攒金银财货。语意本汉疏广谓'贤而多财则损其志,愚而多财则益其过'。

4. 作马牛:做牛做马,谓辛苦劳碌以供子孙享用,甘为儿孙之仆役。

5. 恰云生山势巧:恰似云气初生于山,山势显得灵巧多姿,喻世间巧态初成之时。

6. 早霜降水痕收:霜降之后水落而痕迹收敛,喻一切留迹终归消歇。

7. 乌飞兔走:金乌(日中三足乌)与玉兔(月中兔)分别代指日月,谓日月迅疾轮转、光阴飞逝。

译文

积累书籍留给子孙,他们未必都能读收;

积攒金银留给子孙,他们未必都能守住。

我劝你不要为儿孙做牛做马。

恰像云气初生时山势多么灵巧,转眼霜降水落、痕迹收敛,

怎熬得过日月如飞、光阴似箭地流逝。

赏析

此为乐道套【倘秀才】,紧承前曲的逍遥自适,转向对世俗'为子孙积财积书'的否定,是全篇议论色彩最浓的一曲。起首'积书与子孙未必尽收,积金与子孙未必尽守'两组工对劈空而来,直指中国人最深的执念——为子孙置业:藏书万卷,子孙未必读得进去(尽收,谓尽收于目、尽入于心);积金满籯,子孙未必守得住。两个'未必'下得极有分寸,不是断言而是冷眼,历览兴衰者才能出此不痛不痒而致命之语。此意本于汉代疏广'贤而多财,则损其志;愚而多财,则益其过'之训与林逋以来'积钱积谷不如积德'的俗谚传统,而入曲则化为泼辣的俗世智慧。'我劝你莫与儿孙作马牛'一句点破:世人碌碌,名为爱子孙,实则为子孙做牛马——把为人稼穑的牲畜之役用到亲子之情上,一字之贬,严于斧钺,也是元人痛感世路艰难、累及儿孙的沉痛话头。末三句忽而宕开写景:'恰云生山势巧,早霜降水痕收,怎熬他乌飞兔走'——云生山头,姿态方巧;霜降水落,痕迹旋收——自然界一切巧态与留痕都转眼消散,何况人事?'乌飞兔走'(日月轮转,金乌为日、玉兔为月)一收,把积书积金的执念放到流光面前一照,万物皆过客,守之何为?由人事转入天运,议论遂有了苍茫的背景,是乐道曲中理趣与曲味兼胜的一笔。

作者简介

邓学可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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