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宜行事虎头牌・得胜令

元代

打酌来一棍子一刀锥,一下起一层皮。

他去那血泊里难禁忍,则着俺校椅上怎坐实?他失误了军期,难道他没罪谁担罪?(云)打了多少?(经历云)打了三十也。

(正末唱)才打到三十,赤瓦不剌海,你也忒官不威牙爪威!。

注释

1. 打酌来:打起来、打将起来,"酌"为语助,有讹作"打单来"者。

2. 一棍子一刀锥:形容刑杖之重,如棍如锥。

3. 校椅:即交椅,一种可以折叠的坐具。

4. 坐实:安安稳稳地坐着。

5. 军期:军机期限、军务。

6. 赤瓦不剌海:女真语(一说蒙古语)詈词的音译,意为"该打的、该死的",本剧以女真语入曲的例证。

7. 忒(tuī,今读tè):太、过于。

8. 官不威牙爪威:元时俗谚,谓主官未必显得威风,其手下爪牙(差役)倒先显出威风。

译文

打起来一棍子如一刀锥子,一下打起一层皮来。

他在那血泊里难以忍受,叫我在这交椅上怎么坐得安稳?他误了军机期限,难道他没罪该谁担罪?(说)打了多少了?(经历说)打了三十杖了。

(正末唱)才打到三十,该死的,你也太"官不威牙爪威"了!

赏析

【得胜令】续写杖责场面,曲文血肉淋漓而情理分明。"打酌来一棍子一刀锥,一下起一层皮",极言杖重刑严,数字见血;"他去那血泊里难禁忍,则着俺校椅上怎坐实"——叔父在血泊中难忍,做侄儿的在交椅上岂能安坐?一句话把执法者内心的煎熬托出,法与情在此正面相撞。"他失误了军期,难道他没罪谁担罪"是自我剖白,也是反问众人与观众:失陷关口、透漏贼兵,罪在必罚,不罚则军法何存?随后问"打了多少",听"才打到三十",接一句"你也忒官不威牙爪威",借俗谚点出行刑差役仗势逞威之弊——杖责虽该,威风却不必耍,语言冷峻中带责备,见元帅明察。"赤瓦不剌海"是女真(或蒙元)语詈词的音译,本剧出自女真族作家之手,杂用本族语词入曲,是此剧民族特色最鲜明的表征。全曲刑罚之酷与心理之痛互相映衬,公案戏中别有深情。

作者简介

李直夫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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