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宜行事虎头牌・月儿弯
元代 李直夫
则俺那生忿忏逆的丑生,有人向中都曾见。
伴着火泼男也那泼女,茶房也那酒肆,在那瓦市里穿,几年间再没个信儿传。
有句话舌尖上挑着,我去那喉咙里咽。
注释
1. 生忿忏逆:即忤逆不孝、与人离心;忏逆同忤逆。
2. 丑生:不成器的孽种,长辈骂子侄之语。
3. 中都:金中都,今北京市西南,金代首都。
4. 伴着火:结伴、同伙;火同伙,“也那”为衬字。
5. 泼男也那泼女:泼皮无赖的男女,泼为骂语。
6. 瓦市:即瓦舍勾栏,宋元时演出百戏、商业游艺聚集的市井场所。
7. 舌尖上挑着:话到舌尖,“挑”谓言辞已到口边。
8. 月儿弯:曲牌名,取月缺之象,暗合骨肉离散之意。
译文
只说我那忤逆不孝的丑孽种,有人曾在中都属于见过他。
他伴着一伙泼皮男女,混迹茶房酒肆,在瓦市里穿来穿去,几年间再没有一点音信传来。
有句话在舌尖上挑着,我却把它咽进喉咙里去。
赏析
此曲由忆旧转入寻亲不获的焦灼,是组曲中情感最郁结的一支。《月儿弯》曲牌取象于月,而曲词写的却是人间离散、音信杳然,名与实之间自有一种阴晴圆缺的暗合。起句“则俺那生忿忏逆的丑生”,劈头便是痛切的责骂:“生忿”即忤逆、与人离心;“忏逆”即“忤逆”;“丑生”谓不成器的孽种。这一开口便骂的声口,把骨肉之间又恨又念的复杂情态一下推出——恨其忤逆远走,念其生死不知。次句“有人向中都曾见”,“中都”为金代中都(今北京一带),点明失踪者的行踪线索只在千里之外的中都有人见过,线索至此而断,愈见悬望之苦。中三句铺写其流落之状:“伴着火泼男也那泼女,茶房也那洒肆,在那瓦市里穿”——“伴着火”即“伴伙”,与一伙人为伴;“泼男女”是骂语,谓泼皮无赖之男女;茶房洒肆、瓦市勾栏皆是市井游荡之所,一个“穿”字写尽其在坊市间穿行浪荡、居无定所之状。骂语愈重,悬念愈深。“几年间再没个信儿传”,一声长叹收住铺叙。结二句最是传神:“有句话舌尖上挑着,我去那喉咙里咽”——话到舌尖又咽回喉咙,把既恨不认、又怕伤心的矛盾心曲折到极处,与开头开口便骂互为表里:骂是当面骂,咽是无人处的咽,一放一收,写尽亲长之心。全曲语言泼辣俚俗而情深意苦,正是元曲以俗笔写至情的妙处。
作者简介
李直夫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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