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高皇濯足气英布・倘秀才

元代

咱与您做参辰卯酉,谁待吃这闲茶浪酒,(随何云)贤弟,这一位是军师张子房。

(正末唱)哎。

您这个烧栈道的先生忒绝后,您当日个施谋略,运机筹煞有。

注释

1. 参辰卯酉:参星在西、辰星(商星)在东,此出彼没永不相见;卯时与酉时一早一晚正相对。合喻彼此对立、互不相容。2. 谁待:谁要、谁肯。3. 闲茶浪洒:闲来无事地吃茶浇洒应酬,指虚礼周旋;浪,随意、枉然。4. 张子房:张良,字子房,刘邦主要谋士,封留侯。5. 烧栈道:刘邦入汉中时,用张良之计烧绝所经栈道,以示无东还之意,麻痹项羽。剧中英布以此讥张良行事狠绝。6. 忒(tuī/tè):太、过于,元曲口语。7. 绝后:断绝后路,亦有咒诅“绝后”的双关狠话。8. 施谋略,运机筹:施展谋略、运用机谋筹算。9. 煞有:很有、实在有;“煞”为程度副词,极、甚。10. 随何:汉初说客,见前注。

译文

我与你们这班人就像参星和辰星、卯时和酉时,势不两立,谁肯陪你们吃这闲茶、作这些无聊应酬!(随何说:贤弟,这一位是军师张子房。)

(英布唱)呸!

你这个献计烧栈道、断绝人后路的先生,也忒狠毒了!想你们当年施展谋略、运用机谋,倒确实很有一套。

赏析

此为【倘秀才】,写英布在汉营初见张良、陈平一流谋士时的抢白之词,是全剧轻慢君臣、傲视公卿的一处妙笔。“咱与您做参辰卯酉”,以参商二星此出彼没、卯酉时辰相对之象,喻自己与这班谋士势不两立、绝不同处;“谁待吃这闲茶浪洒”,用市井俗语翻出锋芒——谁有闲工夫陪你们喝茶泼酒地虚应酬?两句先冷后热,拒人千里的傲气跃然纸上。随何忙以“这一位是军师张子房”来抬出名头压人,英布却劈面一个“哎”,接着便是全曲最狠的一句:“您这个烧栈道的先生忒绝后”。表面误认张良为烧绝栈道之计的作者(其事为张良献计刘邦烧绝褒斜栈道以示无东归意),实则以“忒绝后”三字骂尽这班谋士绝人后路、断人生机的毒辣手段,是典型的元杂剧“指桑骂槐”式机锋。结句“您当日个施谋略,运机筹煞有”先扬后抑:“煞有”之后戛然而止,大有“很有一套,可惜都用在算计人上”的未尽之意,留白处正是讥讽所在。就人物塑造论,此曲以武人视文士,全用粗豪口吻拆解庙堂人物的体面,与史载英布“骊山刑徒”出身的桀骜气质相合;就曲词艺术论,纯用口语、谑而多刺,是元曲本色派的当行笔墨。

作者简介

尚仲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神怪故事,曲辞通俗而富舞台效果,代表作常见《柳毅传书》等题材系统。

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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