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丹阳三度任风子・二煞

元代

一来我女色再不贪,二来香醪再不吃,堆金积玉成何济!人生一世心都爱,谁为三般事不迷?世跳出红尘内,我则寻泛游槎天浪,下烂斧柯仙棋。

注释

1. 香醪(音láo):美酒,醪为醇酒。2. 成何济:有什么用处、济得什么事。3. 三般事:三件事,指女色、酒、财,即十戒所先。4. 不迷:不沉迷、不惑乱。5. 世跳出:一跃跳出尘世之外,“世”或为衬字。6. 红尘:车马扬起的飞尘,代指人世间。7. 泛游槎天浪:槎(音chá),木筏;用张骞乘槎穷河源、直达天河的传说,谓乘筏遨游天界。8. 烂斧柯仙棋:晋王质入石室山伐木,观二童子下棋,一局终斧柄已烂,归世已历百年,见《述异记》;斧柯即斧柄。

译文

一来我女色再不贪恋,二来美酒再不入口,就是堆金积玉又济得什么事!

人生在世人人心里都贪爱,谁肯为戒掉这三件事而不沉迷?

我跳出这红尘之内,只去寻那乘槎泛游天上银河的浪头,去看那仙人下棋、斧柄烂尽的神仙岁月。

赏析

此【二煞】紧承上曲对生命无常的省思,正面宣告任屠戒行的确立与仙游的向往。前半“一来我女色再不贪,二来香醪再不吃,堆金积玉成何济”逐条应答十戒之首——色、酒、财三戒以“一来、二来”的计数口吻唱出,是屠户式的斩截;“堆金积玉成何济”一句反诘尤为警醒:纵然堆金积玉,死期临头又济得何事?接着“人生一世心都爱,谁为三般事不迷”自问自答:世人一世谁不贪爱,可谁肯为戒绝这三件事而清醒?——以无人不迷反衬自己之不迷,语气间颇有几分得意的自负,声口依然是那个憨直的屠夫。后半笔锋陡扬:“世跳出红尘内,我则寻泛游槎天浪,下烂斧柯仙棋”连用两大仙话:“泛槎天浪”用张骞(一说严君平)乘槎上天河的传说,“烂斧柯”用晋王质入石室山观仙人下棋、一局未终斧柯尽烂的典故——一则神游天外,一则山中一局、人间百年的时间奇迹,正与上曲“人生七十有几”的短促之叹遥相对答:人间光阴如驹过隙,仙界一局棋抵百年。全曲前实后虚,由戒行的“减法”翻出仙游的“加法”,俗白与瑰奇相映,见马致远驱遣俗语入仙境的功力。

作者简介
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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