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明殿霍光鬼谏・挂玉钩

元代

陛下提备着铁甲将军夜过关,倒把臣相轻慢。

则怕船到江心补漏难,见百姓遭涂炭。

臣武不及伍子胥,文不及周公旦,可惜了六合乾坤,万里江山。

陛下,霍山、霍禹造反,明日请我土赴私宅,以击金钟为号,待乱天下,微臣一往来奏知我主。

(下)(驾提天明了)(拿二净上了)(驾断了)(安排祭主了)。

注释

1. 挂玉钩:曲牌名,属双调。

2. 提备:防备、戒备,同'提防'。

3. 铁甲将军:身披铁甲的武将,指敌方的兵将。

4. 船到江心补漏难:俗谚,谓事至中途才设法补救已来不及,喻祸乱既发则难于挽回。

5. 涂炭:泥涂与炭火,比喻极困苦的境地;遭涂炭即陷于水深火热之中。

6. 伍子胥:春秋楚人伍员,因父兄被楚平王杀害奔吴,佐吴王阖闾破楚;后谏吴王夫差拒越,被赐死,尸投江中,为忠谏而见杀的典型。

7. 周公旦:周武王之弟,辅佐成王,平定管蔡之乱,为古代贤臣典范,此处以文治圣德著称。

8. 六合:天地四方,指整个天下。

9. 霍山、霍禹:霍光之侄孙霍山、其子霍禹。《汉书》载霍光死后,霍氏子孙骄纵谋反,事泄,族诛,此剧即敷演其事。

10. 金钟:金属钟,逆党约定以击钟为发动事变之号令。

11. 二净:元剧脚色行当,净角多扮演反面人物,此处指扮演谋反者的脚色。

译文

陛下防备着铁甲将军深夜过关,反倒把臣这宰相轻慢。

只怕船行到江心才去补漏就来不及了,眼见百姓陷入水深火热。

臣论武比不上伍子胥,论文比不上周公旦,可可惜了这天地四方、万里江山。

陛下,霍山、霍禹造反,明日要请主上赴私宅,以敲击金钟为号,打算扰乱天下;微臣往来之间已侦知实情,特来奏知我主。

赏析

此〔挂玉钩〕是全剧冲突的顶点:霍光鬼魂向皇帝揭发霍山、霍禹谋反,把'鬼谏'推向最后的高潮。开篇'陛下提备着铁甲将军夜过关,倒把臣相轻慢'即以警句立骨——陛下严防着披甲执兵的敌将趁夜过关,反倒轻慢了真正的忠臣;'铁甲将军'与'臣相'对举,明防与忽视对照,一语道破人主之惑:防了明处的刀兵,疏了暗处的萧墙。'则怕船到江心补漏难,见百姓遭涂炭'化用俗谚'船到江心补漏迟',以行船喻国势:祸乱一旦发动,便如船至中流,欲补无从,最终遭殃的是黎民百姓。忠臣之忧,不在一姓之存亡,而在苍生之涂炭,立意至此拔高。'臣武不及伍子胥,文不及周公旦'是极沉痛的自谦兼自辩:武比不上伍子胥之忠勇(伍员强谏吴王,终被赐死,尸沉江中),文比不上周公旦之圣德——然而正因如此自抑,下句'可惜了六合乾坤,万里江山'才更显恳切:臣虽不才,眼见这天地江山将倾,不能不谏。曲末宾白直陈实情:'霍山、霍禹造反,明日请我土赴私宅,以击金钟为号,待乱天下'——逆党以钟声为号,将倾覆天下,霍光魂魄往来侦知,一一奏闻。此曲由警、及忧、而自抑、而揭发,层层逼紧,把霍光死后犹为汉家除患的至忠写到极处:鬼犹爱君,魂尚忧国,元剧中写忠烈,无过此者。

作者简介

杨梓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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