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明殿霍光鬼谏・倘秀才
元代 杨梓
臣披不的金章紫绶,刚道的个诚惶顿首。
臣讲不的舞蹈扬尘三叩头,感陛下特怜念,旧公侯,亲自来问候。
(驾问了)(云)有几桩事,陛下索从微臣奏咱。
陛下开赦书撒放罪囚,薄税敛存恤户口,随路州城把庙宇修,诛不择骨肉,赏不避仇雠,恩从上流。
注释
1. 金章紫绶(绶,音shòu):金印和系印的紫色丝带,高官的印信服饰,汉制丞相、太尉等金印紫绶。
2. 诚惶顿首:“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”奏疏套语的省文,臣子表达敬畏之辞。顿首,叩头至地。
3. 舞蹈扬尘:古代朝仪中臣子手舞足蹈、叩头扬尘的隆重礼节。
4. 旧公侯:先朝的老臣公侯,霍光自指。
5. 赦书:皇帝颁布赦免罪囚的诏书。
6. 存恤(恤,音xù):慰问救济。户口:百姓家户人口。
7. 诛不择骨肉:惩罚罪人不因是骨肉至亲而宽宥。
8. 仇雠(雠,音chóu):仇敌。
9. 恩从上流:恩泽由君主向下流布,谓行善政之权在上。
译文
为臣如今已披不得金印紫绶,只能行一个诚惶诚恐的叩首之礼。
为臣再讲不得那舞蹈扬尘的三叩大礼了,感激陛下特意怜念旧日公侯,亲自前来问候。
(皇帝询问了)(霍光说)有几桩事情,陛下定要听从为臣的奏请。
陛下要开恩颁布赦书、释放罪囚,减轻赋税、抚恤百姓户口,各处州城修缮庙宇;诛罚不回避骨肉至亲,封赏不避让仇家怨敌,让恩泽从君主身上流布天下。
赏析
此曲是全剧“鬼谏”的高潮正题:霍光鬼魂在承明殿面见皇帝,陈述治国要目,是借一个死去的忠臣之口开出的施政清单。开头三句自陈礼数之谦卑:“臣披不的金章紫绶,刚道的个诚惶顿首”“讲不的舞蹈扬尘三叩头”——身为鬼魂,披不得金印紫绶的官服,行不得扬尘舞蹈的朝仪大礼,只能以“诚惶诚恐、顿首顿首”的简肃之礼参拜。“舞蹈扬尘”是汉唐间臣子朝贺的繁文,“披不的”“讲不的”两个否定,把鬼、人两界的阻隔写得极有戏剧机智,也暗含哀感:纵死后犹守臣节。中间“感陛下特怜念,旧公侯,亲自来问候”转入感激:皇帝不弃旧臣,亲临存问——一谦一感,先把君臣之谊焐热,再进言便顺理成章,结构上极见匠意。以下连陈数事,如数家珍:“开赦书撒放罪囚”是宽刑,“薄税敛存恤户口”是恤民,“随路州城把庙宇修”是崇礼,“诛不择骨肉,赏不避仇雠”是执法至公——后两句化用《左传》“外举不弃仇,内举不失亲”及古语“罚不讳强大,赏不私亲近”之义,把刑赏的公正抬到不以亲仇为转移的高度,正是霍光一生秉政的信念,也是对身后族人乱法的反衬。末句“恩从上流”,谓恩泽自君主流布于下,总束诸事。全曲以谦卑始、以宏纲终,鬼魂之口说出的却是最清醒的政治:借死人规谏活人,正是元剧作家身处蒙元治下曲笔议政的惯用机杼,此曲为其显例。
作者简介
杨梓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