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明殿霍光鬼谏・蔓菁莱

元代

偏不曾一跳身都荣显,不曾献妹妹准财钱,转换些俸钱,一口气不回来抵住咽喉,气的我手儿脚儿滴羞笃速战。

注释

1. 蔓菁莱:曲牌名,又作“蔓菁菜”,中吕宫曲牌。

2. 一跳身:一下子翻身、一步登天。

3. 荣显:荣耀显贵。

4. 准:折准、抵偿,谓以物折价抵算。

5. 转换:换取、换得。

6. 俸钱:官吏的薪俸。

7. 抵住咽喉:堵在喉咙口,形容怒气上冲、气结难言。

8. 滴羞笃速:元曲状声叠词,形容身体发抖、颤动的样子。

9. 战:颤,发抖。

译文

偏偏不曾见有人凭正道一步登天全都荣耀显贵;倒是有人不曾献上妹妹去折准钱财、转换些俸禄。

一口气堵在咽喉回不过来,气得我手脚滴羞笃速地直发颤。

赏析

此为《承明殿霍光鬼谏》【蔓菁莱】,承【剔银灯】的怒气再进一步,写剧中人被佞幸的钻营行径气得七窍生烟。起句“偏不曾一跳身都荣显”——偏偏不曾见有人一步登天、全体荣华显贵起来?反语作势:那些钻营之辈分明一跳身就荣显了,偏从“我”的立场说“不曾见凭正道跳身的荣显”,愤慨尽在反讽中。继而是全曲的戏眼:“不曾献妹妹准财钱,转换些俸钱”——不曾献上妹妹去折准钱财、转换些俸禄!此句把【剔银灯】“亲子妹托献”的丑行再钉一钉,且补出一层更不堪的真相:原来献妹不仅是邀宠固位,还成了折钱换俸的买卖——人格、亲情一概折成利禄,讽刺至此已入骨髓。“准”即折抵、抵偿。结尾三句写主人公的生理反应:“一口气不回来抵住咽喉,气的我手儿脚儿滴羞笃速战”——一口气堵在咽喉回不过来,气得我手脚“滴羞笃速”地发抖战。“滴羞笃速”是元曲形容颤抖的状声叠词,与“战”(颤)连用,把盛怒之下的抖索之态写得形神毕肖,愤极而至于谐,正是元曲怒骂中带诙谐的本色。此曲与【剔银灯】为一对连珠:上曲立正道、举古典以反衬,此曲钉丑行、写己怒以直斥;一庄一谐,一讽一骂,把“以裙带进身”这一元代官场痼疾抨击得体无完肤。曲辞纯用口语俗谚,三字急句与七字长句错落,声口如闻,是全剧中民间生气最足的一支。

作者简介

杨梓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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