辅成王周公摄政・得胜今
元代 郑光祖
陛下今日国政自能裁,老臣今日难道口难开。
生不负先君命,老还归宰相阶。
往常坐朝的情怀,臣委实身无措心无奈,今日拜舞虽囊揣,倒大来千自由百自在。
注释
1. 自能裁:自己能够裁断、处理。
2. 难道口难开:反问语,难道就难以开口了么。
3. 生:平生、一生。
4. 先君:已故的君主,指周武王。
5. 宰相阶:宰相的班位品阶。
6. 委实:确实、实在。
7. 身无措心无奈:身无所措、心无所安,形容惶惧不安。
8. 拜舞:臣下朝拜的礼仪,跪拜与舞蹈。
9. 囊揣(nāng chuài):软弱无力、不济事,元曲俗语。
10. 倒大来:更加、越发,元曲俗语。
11. 千自由百自在:千百倍的自由自在,极言轻松畅快。
译文
陛下方今自能裁断国政,
老臣今日难道就难以开口了么。
平生不曾辜负先王之命,
老了仍旧回到宰相的班列。
往常摄政坐朝的那份情怀,
臣实在是身无所措、心无所安,
今日朝拜行礼虽然腰腿慵软不济,
却反倒千百倍地自由自在了。
赏析
此曲与上曲相承,写还政之后周公的心理转变,妙在全从“旧日之紧”与“今日之松”的对比中生趣。开篇以对话体出之:“陛下今日国政自能裁,老臣今日难道口难开”——陛下方今自能裁断国政,老臣今日反倒难以开口进言了吗?语气半是自嘲半是试探,把功臣交出权柄后那种欲言又止、不知进退的微妙尴尬写活了:位分已变,从代行王政者退回臣列,连说话的体统都要重新学习。以下自陈心迹:“生不负先君命,老还归宰相阶”——平生不负先王(武王)托孤之命,老了仍回到宰相的班列,一“生”一“老”对举,概括辅成王的全部履历,谦谨中自有圆满。“往常坐朝的情怀,臣委实身无措心无奈”是全曲最见真情的自白:往常摄政坐朝的那种情怀,老臣实在如坐针毡——身无所措、心无所安。摄政七载,外镇叛乱、内防流言,何尝有一日安枕?此语将庙堂重位的沉重底色一并翻出,与史传周公“一饭三吐哺”的勤惧互为注脚。结句陡然轻快:“今日拜舞虽囊揣,倒大来千自由百自在”——今日朝拜行礼虽然腰身慵软不济,却是大大地千百倍自由自在了!“囊揣”(软弱、不济事)与“倒大来”(更加、越发)皆元曲俚语,以自贬之辞写如释重负之乐,诙谐中含至味。全曲由尴尬而自白而轻快,把“归政”这一儒家政治理想的完成,落实为一个老人卸下重担后近乎天真的欢喜,人间烟火气与崇高感浑然一体。
作者简介
郑光祖,字德辉,元代杂剧作家,元曲四大家之一。其作品以辞藻清丽、情思婉曲见长,代表作《倩女离魂》富于浪漫色彩,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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