辅成王周公摄政・圣药王

1. 文武每：文武官员们。每，元曲复数词尾。

2. 口难启：难以开口，谓无人肯为周公进言分辩。

3. 恁（rèn）地：这样、如此。

4. 不死是为贼：为臣不能自明以死，则苟活即为窃位之贼；语本古来“死君事者忠，不死则贼”之论。

5. 委实：确实、实在。

6. 说甚的：还说什么呢，谓分辩无用。

7. 分析：分辩、剖析说明。

8. 老夫：老年男子的自称，此处周公自指。

君王头也不抬，文武百官也没有一个开口。

这样的话，老臣我不死，就成了窃位的贼了。

臣确实没有那种心，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，还说什么呢。

这一片尽忠之心，有口又怎分辩得清？只有我老夫自己心里明白。

此【圣药王】紧承上曲，写周公请表忠心而满朝噤声后，进退维谷的悲愤一幕。起二句“君也头不抬，文武每口难启”以极简的白描写出庙堂之上的死寂：君王头也不抬，文武百官没有一人开口——君不察，臣不言，周公的请求落了空。两句对举，一“头”一“口”，一“不抬”一“难启”，八个字画尽君臣上下集体缄默的可怖场面，流言之下人皆自保的世态至此和盘托出。第三句“恁地呵老微臣不死是为贼”陡然转入激烈的内心自讼：这样下去，老臣我不死就成了贼了——“恁地”犹言这般、如此，“不死是为贼”化用《左传》襄公二十五年晏子“君死社稷，臣死之”一系的旧道德，及古语“不死则为贼”的诛心之论：为臣者不能自明，则食禄苟活即为窃位之贼。此句以自我抹倒的极端说法，写出忠臣被谤时求死以明志的痛切。“臣委实无此心，到如今说甚的”二句是全曲的题眼：我确实没有那不臣之心，可是到了如今这般地步，再说什么又有什么用呢——“委实”二字言之凿凿，“说甚的”三字颓然一放，辩无可辩的绝望溢于言表，正是“辩不若默，默不若死”的沉痛。结句“尽忠心有口怎分析？惟有老夫知”收束全曲：一片尽忠之心，有口却怎分说得清？只有我老夫自己知道罢了。末五字冷峭入骨——忠之真伪，天地不闻，君臣不信，唯自知而已，把“知我者谓我心忧”式的孤独感推到极致。全曲由物我两默到自讼到自伤，层层逼紧，语言全用口语而沉痛入里，是元杂剧写忠良孤愤的传神之笔。

郑光祖，字德辉，元代杂剧作家，元曲四大家之一。其作品以辞藻清丽、情思婉曲见长，代表作《倩女离魂》富于浪漫色彩，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