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何月夜追韩信・天下乐
元代 金仁杰
空教我日夜思量计万条,一回家心焦,何日了?越把我磨剑的志节懒堕却,窄将文业攻,武艺学,至如学将来有甚好。
注释
1. 计万条:想出成千上万条计策、办法,极言筹谋之苦。2. 一回家:每一次、每每,元曲口语。3. 何日了:哪一天才是尽头,「了」音liǎo,完毕、终结。4. 磨剑:磨砺剑锋,喻刻苦修炼本领、待机而动,化用贾岛「十年磨一剑」意。5. 志节:志向与节操。6. 懒堕:即懒惰颓堕,消沉懈怠,「堕」音duò。7. 窄将:急切地、紧紧地,「窄」有迫促之意,元曲口语,「将」为助词。8. 文业攻:攻研文章学业,「攻」意为专攻、钻研。9. 至如:即使、纵然,退步假设之词,元曲口语。10. 有甚好:有什么好处、有什么用,「甚」音shén,什么。
译文
白白地教我日日夜夜思量盘算,想出千万条计策,
每次都心急如焚,这样的日子哪天才有个尽头?
越是这样,越把我磨剑待时的志气节操消磨得懒散颓堕,
急切切地钻研文章学业,修习武艺本领——可纵然学会了,又有什么用处?
赏析
此为【天下乐】,是【油葫芦】怨命情绪的深化与转折——从怨天命到几乎要放弃所学。起句「空教我日夜思量计万条」:日夜盘算,想出千万条进取之计,到头来一场空,一个「空」字总束,见其筹谋之勤与失望之深。接着以短促的自问自答写焦灼:「一回家心焦,何日了?」——每每心急如焚,这样的日子哪天才是个尽头?「何日了」三字口语极淡而悲慨极深,把遥遥无期的困顿感写活了。转折在「越把我磨剑的志节懒堕却」:越是如此,越把我磨剑的志气心节消磨得懒散堕落了——「磨剑」用「十年磨一剑」之意,喻发愤习武、待时而动,如今连这分志节也快被消磨殆尽,语极沉痛,写尽寒士被岁月磨钝的悲哀。末数句「窄将文业攻,武艺学,至如学将来有甚好」,急切间把文章学业钻研、武艺本领修习,可到头来学会了又有什么用处?「至如」犹言「即使、纵然」,退一步的假设更见绝望:不是不肯学,而是学了无用。与上曲一脉相承,此曲把「怨天公」内化为「疑所学」,志士的动摇与自我怀疑,正是「月夜追韩信」剧情最好的铺垫——惟其心灰至此,萧何的赏识与汉王的登坛拜将才显得雪中送炭、力重千钧。曲语全用白话,短句迭问,声情急切,把一个失意英雄的心焦与颓唐刻画得如在目前。
作者简介
金仁杰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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