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更转

元代

(小旦)你望故人如天远,相逢在目前。

(生)妹子,你为何认得嫂嫂?(小旦)闺中小姐,曾会你在招商店,拜月亭前,说出心愿。

(生)你莫非差了?(小旦)乡贯同,名字真,非讹舛,爹爹、母亲望乞垂怜见,早使相逢,不索留恋。

待我请嫂嫂来。

姐姐有请。

注释

1. 故人:旧相识的人,此指王瑞兰。2. 闺中小姐:深闺中的小姐,指王瑞兰。3. 招商店:招商客店,旅舍,剧中蒋、王二人曾避难寄居之处。4. 拜月亭:亭名,剧中王瑞兰月夜拜月、诉说心愿之处,亦为全剧关目所在,故本剧又名《拜月亭记》。5. 乡贯:籍贯、家乡。6. 讹舛(é chuǎn):错误、差错。讹,错误;舛,错乱、违背。7. 垂怜:给予怜悯、同情。8. 不索:不必、不用。

译文

(小旦唱)你思念故人如隔天远,故人却相逢在眼前。

(生说)妹子,你为什么认得嫂嫂?(小旦说)那位闺中的小姐,曾与你在招商店相会,在拜月亭前,说出了心愿。

(生说)你莫不是弄错了?(小旦说)籍贯相同,名字真切,绝无差错,爹爹、母亲还望垂怜体察,让我们早些相逢,不必再迟疑留恋。

(小旦说)待我去请嫂嫂来。

姐姐有请。

赏析

此《五更转》曲牌,本为佛曲变文之调,后入南曲,缠绵往复,正宜叙旧情。《幽闺记》中最动人的关目之一'拜月亭',于此曲中被明确点出:瑞莲问兄长如何认得嫂嫂,随即自己道破——'闺中小姐,曾会你在招商店,拜月亭前,说出心愿'。一句台词把前文伏线尽数收回:蒋世隆与王瑞兰患难成亲于招商店,拜月祝祷于月下,而妹妹瑞莲竟早已知情,于是'你莫非差了'的迟疑、'乡贯同,名字真,非讹舛'的再三印证,把亲人相认时又惊又疑、不敢遽信的心理写得层次分明。'爹爹、母亲望乞垂怜见'以下转为恳求,请父母垂怜成全,'早使相逢,不索留恋',盼望团聚之情急切如火。此曲之妙,在于以问答代叙述,以迟疑见深情:重逢的狂喜不直接写,只借'差了''真''非讹舛'的反复核对写出,愈谨慎愈见珍重。末以'待我请嫂嫂来''姐姐有请'两句宾白收束,引出旦角登场,戏路自然转入大团圆,针线细密。

作者简介

施惠,字君美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幽闺记》为南戏重要作品,情节曲折,曲辞清丽,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、家国与人情伦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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