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娘儿

元代

(外上)姻事未和谐,媒婆去不见回来。

(老旦上)教人望眼悬悬待。

(合)玉音已降,冰人已遣,汗简何乖。

注释

1. 外:南戏角色行当,此处指老年男子王镇(王尚书),由外扮。

2. 老旦:角色行当,指老年妇人,此为王夫人。

3. 合:南戏曲牌术语,指众人合唱或二人同唱之句。

4. 玉音:对帝王诏旨或尊贵者言语的敬称,此处指皇帝赐婚的旨意。

5. 冰人:媒人的代称,典出《晋书·艺术传》:令狐策梦立冰上与冰下人语,索纮解为“在冰上与冰下人语,为阳语阴,媒介事也”,后世遂以“冰人”称媒人。

6. 汗简:指史册、文书。古人以火炙竹简去汗(水分)以便书写,故称“汗简”,此处代指婚聘的正式文书、凭据。

7. 乖:乖违、差错、不顺利。

8. 姻事:婚姻之事,指为女儿议定婚配。

译文

(王尚书上场)婚事还没有说成,媒婆去了却不见回来。

(王夫人上场)叫人睁大眼睛、心悬着久久的等待。

(合唱)皇帝的旨意已经颁下,媒人也已经派去,文书凭证俱在,为什么事情偏偏不顺利?

赏析

这是南戏《幽闺记》(又名《拜月亭记》)中王尚书府中议亲的一场戏的开场曲。全曲由三个人物的唱白缀合而成:先由外扮的王镇自叹姻事未谐,媒婆一去不返;继由老旦扮的王夫人接唱,写全家悬望消息的焦灼;末以合唱(合)收束,点出“玉音已降、冰人已遣、汗简何乖”的疑问。结构上是典型的南戏引子式开场,短短数句便把矛盾——“皇帝赐婚的旨意已经下达,媒人已经派去,为何迟迟没有回音——紧紧提住。

此曲妙在层层递进的悬念:外唱“媒婆去不见回来”是叙事,老旦唱“教人望眼悬悬待”是抒情,“悬悬”二字以叠字状久盼之态,写尽倚门而望的神情。末三句合唱则由事入问:“玉音”指朝廷诏旨,“冰人”用《晋书》媒人典故,“汗简”代指史册或文书,三典连用,说明这门亲事有旨为据、有媒为聘、名正言顺,那么“何乖”——为什么会不顺利?一个“乖”字(乖违、乖错)把喜庆的赐婚与迟迟无果的现实绾在一起,为下文状元蒋世隆再三推辞的戏剧冲突埋下伏笔。

从全剧情节看,此时王尚书已认瑞兰为女,欲招新科状元为婿,却不知状元正是瑞兰在兵乱中患难与共、已被强行拆散的丈夫蒋世隆。观众深知内情,台上人物懵然不知,曲词愈写催促与盼望,戏剧反讽愈浓。这种“观众全知、人物不知”的悬念经营,正是南戏剧场智慧的体现,也为后面的“隔帘认看”等重要关目蓄势。

作者简介

施惠,字君美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幽闺记》为南戏重要作品,情节曲折,曲辞清丽,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、家国与人情伦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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