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蕊香

元代

(旦上)半载萦牵方寸,何时不泪滴眉颦!(小旦上)欲语难言信难问,即渐渐里恹恹瘦损。

[玉楼春](旦)深沉院宇无人问,纵然有便难传信。

(小旦)这边愁似那边愁,伊的恨如奴的恨。

(旦)心下慢然思又忖,口中枉自评和论。

(合)有时欲向梦中诉,梦又不成灯又烬。

(旦)妹子,这些时天下文武贤良。

都来赴选,不知你哥哥也曾来否?好闷人也!。

注释

1. 方寸:心,因心方一寸而名。

2. 眉颦(pín):皱眉。颦,皱眉。

3. 恹恹瘦损:精神委顿、身体消瘦。损,消减。

4. 伊的:他(她)的。伊,他;的,犹'底',语助。

5. 奴:女子自称。

6. 烬(jìn):灯烛燃烧后的余烬,指灯已燃尽。

7. 玉楼春:词牌名,此处用作上场引子(定场诗)。

译文

(旦上)半年来心头萦绕牵挂,哪一时不泪滴眉皱!(小旦上)想说难以开口,音信难以问询,人也渐渐恹恹消瘦。

[玉楼春](旦)深沉的院落无人过问,纵然有方便也难传书信。(小旦)这边的愁就像那边的愁,你的恨正如我的恨。

(旦)心里慢慢地思来想去,口中白白地评论议论。(合唱)有时想向梦中倾诉,梦又做不成,灯又烧成了灰烬。

(旦)妹子,这些时天下文武贤才,都来赴选,不知你哥哥来没来?好闷人也!

赏析

此曲【秋蕊香】连同上场引子【玉楼春】,写瑞兰、瑞莲姊妹半年来同悬一念的闺愁。先看上场两句:瑞兰'半载萦牵方寸,何时不泪滴眉颦'——半年来心方寸之地无一日不萦绕牵挂,泪水无时不滴落、眉黛无时不颦蹙(pín cù);瑞莲'欲语难言信难问,即渐渐里恹恹瘦损',欲诉无言、音信难问,人也渐渐恹恹消瘦。姑嫂同病,一联对起。【玉楼春】四句更妙:'深沉院宇无人问,纵然有便难传信',深院寂寂,纵有便人亦难传信,是环境之隔;'这边愁似那边愁,伊的恨如奴的恨',你(瑞莲念兄)的愁正如我(瑞兰念夫)的愁,同一人所起的同一种恨——姑嫂思念的竟是同一个人蒋世隆,愁恨合一,构思极巧。'心下慢然思又忖,口中枉自评和论'写思之无益:心里慢慢地想来想去,口里白白地评论议论,终究无用。合头'有时欲向梦中诉,梦又不成灯又烬'化用晏几道'梦魂惯得无拘检'而反其意:想向梦里诉说,偏梦又做不成,灯又烧成了余烬——梦、灯两空,夜深愁绝。末尾宾白点明缘由:'天下文武贤良都来赴选',朝廷开科取士,不知哥哥来否——将闺愁引向科举关目,为全剧认亲团圆的大收煞布下线头,结构上举重若轻。

作者简介

施惠,字君美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幽闺记》为南戏重要作品,情节曲折,曲辞清丽,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、家国与人情伦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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