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衲袄

元代

(小旦)姐姐,你绣裙儿宽褪了褶,为伤春憔悴些。

近日庞儿瘦成劳怯。

莫不是又伤夏月?姊妹每休见撇,斟量着你非为别。

(旦)你量着我甚么?(小旦)多应把姐夫来萦牵,别无些话说。

注释

1. 宽褪了褶(zhě):裙腰宽松、褶子松脱,形容人消瘦而衣带渐宽。褪,宽松脱落。

2. 庞儿:元曲口语,指面庞、脸庞。

3. 劳怯:因劳损而虚弱成疾;怯,虚弱。

4. 伤夏月:为夏日时节感伤,承上文'伤春'而言。

5. 每们:'姊妹每'即'姊妹们','每'为元代口语复数词尾。

6. 萦牵(yíng qiān):牵挂、萦绕于心。

7. 非为别:不是别的原因。

译文

(小旦)姐姐,你的绣裙腰身宽松、褶子都褪了,是因为伤春而憔悴了些。

近来脸庞都瘦得虚弱成疾。

莫不是又为夏日时节伤感?妹妹们不要怪她回避冷淡,我细细思量,她这病别无别的缘故。

(旦)你猜我是什么缘故?(小旦)多半是把姐夫牵挂在心,再没有别的话说。

赏析

此曲为小旦(蒋瑞莲)关切劝问之曲,是姊妹二人闺中谈心的重场片段。瑞莲见姐姐瑞兰日渐消瘦,先以'绣裙儿宽褪了褶'落笔——不直说人瘦,而说裙腰宽松、褶子松脱,从衣物落笔写形销骨立,含蓄有致,与柳永'衣带渐宽'同一机杼。'为伤春憔悴些'自问自答,随即又自疑:'近日庞儿瘦成劳怯','庞儿'是元人口语,指面庞脸蛋;'劳怯'指因劳致怯、虚弱成疾,可见消瘦已到病态。'莫不是又伤夏月'步步追问,'姊妹每休见撇'——妹妹们不要见怪她冷淡回避,我细细思量,她心事的缘故'非为别',别无他因。于是瑞莲直言道破:'多应把姐夫来萦牵'。这一句石破天惊,捅破了瑞兰讳莫如深的心事:她思念的是乱离中的丈夫蒋世隆。瑞兰当即反问'你量着我甚么',嗔怪之中透出被说中隐衷的慌乱。此曲妙在以小旦之口写旦之深情,旁观的体贴与当事人的讳言相互映照;'猜'的过程层层推进,如同剥笋,既刻画了瑞莲的慧黠热心,也反衬出瑞兰压抑深重的相思,充满生活气息与人情味。

作者简介

施惠,字君美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幽闺记》为南戏重要作品,情节曲折,曲辞清丽,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、家国与人情伦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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