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孩儿
元代 施惠
(老旦)相公,匆匆地离皇朝,你心不稳,弃家私老小,去得安忍?(外)只知国难识大臣,不提防万马千军犯京城。
君去民逃,常言道"龙斗鱼损"。
注释
1. 皇朝:朝廷,此处指都城朝廷所在。
2. 家私老小:家产和妻儿老小。
3. 安忍:怎么忍心。安,何、怎么。
4. 国难识大臣:即"疾风知劲草,板荡识诚臣"之意,谓国家危难方能显出忠臣。
5. 犯京城:进犯都城,指蒙古军进逼金中都。
6. 龙斗鱼损:俗谚"龙斗鱼伤(殃及池鱼)",喻上层争斗祸及无辜平民。
译文
(老旦)相公,匆匆忙忙地离开朝廷(都城),你心里放不下公务,抛下家产妻儿老小,怎么忍心得下?
(外)我只知道国难当头才认得出忠臣,没提防万马千军进犯了京城。
君王离去,百姓逃亡,常言道"龙争斗、鱼遭殃"啊。
赏析
此曲写王尚书一家团圆后追叙离京经过,老旦与外(王镇)对唱。老旦开口即怨:"匆匆地离皇朝,你心不稳,弃家私老小,去得安忍"——国难当头,你随驾匆匆离京,把家小抛下,于心何忍!连用"匆匆""安忍",怨责之中含着久积的委屈,是从妻室立场对"忠"与"家"冲突的质问,人情味十足。外之答语立场全然不同:"只知国难识大臣,不提防万马千军犯京城",化用"疾风知劲草,国难识忠臣"成语,自陈为臣之义不得不随君扈从;"不提防"三字又见事起仓皇、猝不及防,非有意弃家。结句"君去民逃,常言道'龙斗鱼损'"尤见曲词之工:龙在渊中相斗,殃及池鱼——帝王之争、兵戈之祸,首先遭殃的总是无辜小民,一句俗谚道出乱世的残酷真相,也把为臣者之忠与为民者之苦两个层面的矛盾轻轻绾住。全曲怨语与辩语相激,家庭内部的一场小小争执,折射的正是家国大义与骨肉私情不可两全的时代悲剧。
作者简介
施惠,字君美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幽闺记》为南戏重要作品,情节曲折,曲辞清丽,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、家国与人情伦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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