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瓯令

元代

(旦上)我那娘!心如醉,泪交流。

去远家尊绝信久,途中母子生离别。

这苦如何受?一重愁翻做两重愁,是我命合休。

注释

1. 旦:女主角王瑞兰。

2. 娘:母亲,指王夫人。

3. 心如醉:神思恍惚如醉,形容极度悲痛。

4. 家尊:对父亲的称呼,此指其父王镇(王尚书)。

5. 绝信:音信断绝。

6. 生离别:活活分离,生离之痛不亚于死别。

7. 一重愁翻做两重愁:原有家尊远去之愁,又添母女失散之愁,愁上加愁。

8. 命合休:命中注定要完,'合'即'该',元明白语。

9. 东瓯令:曲牌名,'东瓯'为温州古称,此牌当源于浙地。

译文

(旦上场唱)我的娘啊!心里像喝醉了一样神志恍惚,泪水不住地流淌。

父亲远去多年音信断绝,如今逃难途中又与母亲活活离散。

这样的苦叫我怎么受得住?一重愁变成两重愁,只怕我命中注定要完了。

赏析

此曲为王瑞兰(旦)在乱军中与母亲失散后的痛哭自白。开口'我那娘!心如醉,泪交流',三字呼号直如裂帛,不待铺叙而肝肠寸断之状已现——心如醉写神智恍惚,泪交流写形容狼狈,由内而外,一字一痛。'去远家尊绝信久'追述双重离散:父亲(王尚书)早已出使远去、音信断绝,如今母亲又在乱军中失去,一家三口被乱世撕作三处,'家尊'之'远'与老母之'失'互为映照,见出孤身少女在乱世中彻底无所依傍。'途中母子生离别'平铺直叙的一句,却是全剧最沉痛的转折之一;紧接'这苦如何受'以问句收,无人能答,只能问天问己。末二句'一重愁翻做两重愁,是我命合休'以数量的递进写愁绪叠加:本已为父远音绝而愁,又添母女离散之愁,'翻做'二字见愁愁相乘;'命合休'三字自伤自弃,把绝境中的无可奈何推到极处。全曲纯是口语白描,情真语直,不假雕饰而哀感顽艳,正见《幽闺记》以本色语写至情的功力。

作者简介

施惠,字君美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幽闺记》为南戏重要作品,情节曲折,曲辞清丽,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、家国与人情伦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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