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江红
元代 施惠
(老旦、旦上)身遭兵火,身遭兵火,母子逃生受奔波。
怎禁得风雨摧残。
田地上坎坷。
泥滑路生行未多。
军马追急,教我怎奈何?弹珠颗,冒雨荡风,沿山转坡。
(众番上,赶老旦、旦下,众番抢伞诨科,下)。
注释
1. 老旦:南戏行当名,扮演老年妇女,此指王尚书夫人。
2. 旦:南戏行当名,女主角,此指王瑞兰。
3. 兵火:战乱兵燹,指蒙古军入侵引发的战事。
4. 奔波:奔走流离之苦。
5. 田地:此处双关,既指道路地面,亦暗喻处境、命运。
6. 路生:路径生疏不熟。
7. 弹珠颗:形容雨点如弹丸颗粒般打在身上。
8. 荡风:顶风冒风而行。
9. 众番:指番兵,剧中入侵的北方军队。
10. 诨科:戏曲术语,指插科打诨的滑稽表演程式。
译文
(老旦、旦上场唱)身子遭受战乱兵火之苦,遭受战乱兵火之苦啊,我们母子逃难一路上备受奔波。
怎么禁得住风雨的摧残。
道路地面又是这般坎坷。
路泥泞、道生疏,走了许久也没走出多远。
追兵来得这样急迫,叫我如何是好?雨点像弹珠一样砸下来,冒着雨顶着风,沿着山路翻过一道道山坡。
(众番兵上场,追赶老旦、旦下场,众番兵抢走雨伞做滑稽表演,下场。)
赏析
此为《幽闺记》兵乱逃难一折中王夫人(老旦)与王瑞兰(旦)母女逃生时所唱。曲文以'身遭兵火'叠唱起笔,重沓两句如泣如诉,一声连一声的呼告把遭难的痛切直接砸在听者心上;'母子逃生受奔波'点明身份与处境,为全曲定下悲苦基调。'怎禁得风雨摧残,田地上坎坷'表面写天时道路,实则语意双关:风雨摧残是乱世的折磨,坎坷既是泥泞路途,也是命运的多舛,物我双写,深得曲中三昧。'泥滑路生行未多'承上写实,路滑泥泞、路径又生,走了许久却未见多少路程,逃难之艰如在目前。'军马追急,教我怎奈何'以急促的质问写心慌意乱,有问无答,正是走投无路之态。'弹珠颗,冒雨荡风,沿山转坡'三句尤见炼字之功:雨点打在身上如弹珠迸溅,'荡''转'二字写出在风雨山路上跌撞奔突的身形。舞台提示'众番抢伞诨科'于悲苦中插入插科打诨,正是南戏悲喜相生的手法,也暗示母女连伞都被抢去、终至失散的结局,为下文转折埋下伏笔。
作者简介
施惠,字君美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幽闺记》为南戏重要作品,情节曲折,曲辞清丽,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、家国与人情伦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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