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元代 施惠
(净)休避些儿苦共勤,苦共勤。
提刀携剑共成群,共成群。
士农工商钱夺下,回来山寨醉醺醺。
(合前)。
注释
1. 净:戏曲脚色行当,多扮演性格粗豪或奸恶的男性人物,此处为山寨头目。2. 休避些儿苦共勤:不要躲避一点儿辛苦和勤劳。些儿,一点儿。3. 提刀携剑:拿着刀、带着剑,指武装结伙。4. 士农工商:即'四民',古时对读书人、农民、手工业者、商人的总称,代指社会各阶层。5. 山寨:山中盗寇盘踞的营寨。6. 醺醺:醉酒的样子(xūn)。7. 合前:指合唱部分重复前面曲子中相同的词句。
译文
不要躲避这一点辛苦和勤劳,辛苦和勤劳。
拿起刀、带上剑,大家结成一伙,结成一伙。
不管是读书人、种田的、做工的还是经商的,见到钱财就抢夺下来,
回到山寨里喝个醉醺醺。
(合唱重复前曲)
赏析
此曲紧承上阕,是山寨头目(净角)向喽啰们下达劫掠动员令的唱词,与'豹子令'一唱一和,构成一幅完整的盗寇群像。起句'休避些儿苦共勤',是头目的训话口吻:不要躲避一点点辛苦和勤劳——把'打劫'说成一份需要吃苦耐劳的'正经营生',反讽至极。叠句'苦共勤。提刀携剑共成群,共成群',以复沓强调集体行动:持刀带剑、成群结队,草莽气息扑面而来。最堪玩味的是第三句:'士农工商钱夺下,回来山寨醉醺醺'。士农工商是传统社会的'四民',乃文明秩序的全部构成;盗寇眼中却无善恶贵贱之分,来者不分身份,见钱就夺。这一句以最直白的语言揭穿了乱世的真相:礼崩乐坏之时,四民之业皆可为劫夺对象,社会秩序被连根拔起。而'回来山寨醉醺醺'一句尤妙——劫掠之后便是痛饮,以'醉醺醺'三字写其餍足之态、骄悍之气,令人如见群盗吆五喝六、狂饮烂醉之状。从结构上看,此曲与前后诸曲同写'迁都'事件:官家一纸迁都令,百姓流离于道,盗寇弹冠相庆——同一乱世在不同阶层眼中竟是完全不同的'机会'与'灾难'。作者以净角丑角的插科打诨笔法写兵灾匪祸,表面滑稽,内里沉痛,正是《幽闺记》'于嬉笑中见悲凉'的高妙处。
作者简介
施惠,字君美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幽闺记》为南戏重要作品,情节曲折,曲辞清丽,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、家国与人情伦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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