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元代 施惠
(丑、末)宣限紧,休作等闲。
报国家,忠心似丹。
(旦)稍迟延半晌,稍迟延半晌。
寻思只得些时,面觑尊颜。
子父隔绝,雾阻云拦。
(合前)。
注释
1. 前腔:依前曲牌(摧拍)再唱。
2. 丑、末:戏曲行当,丑扮滑稽人物,末扮中年男子,此处为催行的使者、仆从之属。
3. 宣限:朝廷宣召的期限。
4. 等闲:寻常、轻慢。
5. 忠心似丹:即丹心,赤诚之心。丹,朱砂之色,喻赤诚。
6. 半晌(shǎng):片刻、一会儿。
7. 些时:短促的时间。
8. 面觑(qù):当面相见。
9. 尊颜:尊长的容颜。
10. 子父:父子(父女),此处指父女。
11. 合前:合唱重复前曲合辞。
译文
(丑、末唱)朝廷宣召的期限紧迫,千万不要当作等闲小事。
报效国家,忠心赤诚如朱砂。(旦唱)哪怕稍稍耽搁半晌,哪怕稍稍耽搁半晌。
思量着也只得到这一点时候,能当面看看尊长的容颜。
从这以后父女隔绝,如云雾阻拦。
赏析
此曲仍是饯别场面的延续,丑、末催行与旦的悲恋又成一组对照:公家之限愈紧,人伦之恋愈显其无可奈何。
丑、末的四句是公差口吻:"宣限紧,休作等闲。报国家,忠心似丹。"前二句申明朝廷限期,不可儿戏;后二句以"忠心似丹"相勉励,既是催促的说辞,也把"忠"字再次压到离人头上——全剧至此,忠字凡数见:尚书"食君禄怎敢辞难",此又借小人物之口说出,忠义遂成笼罩全场的公共话语,而私人情感只能在它的缝隙里讨一点时间。"稍迟延半晌,稍迟延半晌"紧接旦的哀恳,叠句如哀声再四,所求者不过"半晌"之顷、"些时"之面,卑微到极处,也沉痛到极处。
"面觑尊颜"四字与上曲"谁奉兴居"同一家常口吻,却更进一层:上曲愁的是日后无人照管,此曲求的是眼前多看一眼。末二句"子父隔绝,雾阻云拦"陡然把实境化作意象——云雾遮拦,既是前程山川之阻,也是从此音书难通的谶语。以云雾写离散,虚而愈真,为全剧后续的乱离失散埋下伏笔。
全曲以公差之促起,以父女之隔收,一紧一悲,节奏张弛之间,离乱的阴影已压上这个即将分崩的家庭。
作者简介
施惠,字君美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幽闺记》为南戏重要作品,情节曲折,曲辞清丽,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、家国与人情伦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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