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珑璁
元代 施惠
銮舆迁汴梁,朝廷,你信谗言杀害忠良,忠孝军尽沫亡。
慌慌逃命走,此身前往何方?天可表我衷肠。
注释
1. 銮舆:皇帝的车驾,代指天子;"迁汴梁"指金廷迁都汴京(今开封)。
2. 谗言:诬陷、中伤好人的坏话,剧中毒害忠良者即权臣聂贾列。
3. 忠孝军:剧中忠于朝廷的军队名称,借指被害的忠良将士。
4. 沫亡:疑为"殁亡"之讹,殁,mò,死亡;谓尽皆丧命。
5. 衷肠:内心的真实情愫、冤曲。
6. 金珑璁:南戏曲牌名,多用于急促悲怆的场面。
译文
天子的车驾迁往汴梁,朝廷啊,
你听信谗言残害忠良,忠孝军将士尽遭杀戮。
我慌慌张张逃命奔走,这身子要前往何方?
只有上天可以表白我的一片衷肠。
赏析
此曲用【金珑璁】牌,是《幽闺记》中陀满兴福仓皇出逃时的悲慨之唱。起句"銮舆迁汴梁,朝廷",交代时代巨变:天子车驾迁移,朝廷播迁——金宣宗贞祐南迁汴梁之事,正是剧中所托的乱世背景。国势倾颓之际,曲文直指祸源:"你信谗言杀害忠良,忠孝军尽沫亡"——昏君偏信谗佞,屠戮直臣,连忠孝军将士也尽数被害。一个"你"字直斥君上,在戏曲中是大胆之笔,把全剧忠奸斗争的悲剧根源一语道破。中段笔锋陡转,由庙堂之祸写到一己之难:"慌慌逃命走,此身前往何方",两个叠字"慌慌"与一个问句"何方",把亡命者前路茫茫、举目无亲的处境写得声情毕现。值得注意的是句式的对应:上写"忠孝",下写"衷肠";上句问"此身前往何方",下句答以"天可表我衷肠"——人间无路可诉,只得呼天自明,这是中国戏曲中蒙冤者最典型的精神姿态,屈原"天问"的传统在此化为舞台上的悲呼。全曲由国事写到身世,由公愤写到私痛,层层收缩而情感愈烈,为兴福这一"忠良之后、负冤之身"的形象定下了基调,也为后文太白星下凡点化、善恶报应的关目埋下伏线。
作者简介
施惠,字君美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幽闺记》为南戏重要作品,情节曲折,曲辞清丽,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、家国与人情伦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