豹子令

元代

点起番家百万兵,百万兵,纷纷快马似腾云,似腾云。

叵耐大金无道理,与他交战定输赢。

(合)安排器械便登程,杀教片甲不留存。

注释

1. 豹子令:曲牌名,属军中号令式曲调,多用于番将或武将点兵登场。

2. 番家:番邦自称,番,旧时对外族(此处指北方入侵者)的称呼。

3. 顶针复沓:"百万兵""似腾云"前后重复承接连唱,为民间歌谣常用手法,此处用以摹拟军中齐声呐喊。

4. 叵耐(pǒ nài):可恨、可恼,古代口语常语。

5. 大金:指金国(1115—1234年),女真族建立的政权;此处是番邦口气,直呼其国名而加以指斥。

6. 合:南戏曲本术语,指合唱,或众人齐声接唱。

7. 片甲不留存:夸张语,谓全歼敌军,连一片铠甲也不留下。

译文

点起我们番邦的百万大军,百万大军,

战马纷纷疾驰,就像腾云驾雾一般,就像腾云驾雾一般。

可恨那大金国毫无道理,同他交战定要分个输赢。

(合唱)备好武器装备即刻登程出发,杀他个片甲不留!

赏析

此为《幽闺记》中番将点兵出征之曲,属北曲风格的开场军旅曲。《豹子令》曲牌名即带杀伐之气,曲文亦如其名,通篇是一派鼓角齐鸣的动员声口。起句"点起番家百万兵",以"百万"夸饰番邦兵势之盛,接以叠句"百万兵,纷纷快马似腾云,似腾云",采用民歌式的顶针复沓手法,句句回环相续,如战鼓声声相催,既摹写出万马奔腾、尘头蔽日的行军场面,又造成一种不可遏止的推进感,令读者如闻蹄声自远而近。"似腾云"的比喻,写骑兵之疾,也暗含番兵骄狂自得之态。后两句"叵耐大金无道理,与他交战定输赢"由写实转为宣战,"叵耐"一词咬牙切齿,把番邦倒打一耙、反诬金国无理的蛮横口吻刻画得活灵活现;"定输赢"三字斩截有力,见出其志在必得之狠。末二句入"合"(合唱):"安排器械便登程,杀教片甲不留存",由誓师到登程,一气呵成,"片甲不留存"以夸张的歼灭语收束,杀气腾腾。此曲全用军人口吻的白话俗语,不假雕饰,却以其排山倒海的节奏,为全剧的乱世背景蓄足了动荡之气——番兵南下,正是剧中王瑞兰一家离散、陀满一家罹祸的直接祸端。

作者简介

施惠,字君美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幽闺记》为南戏重要作品,情节曲折,曲辞清丽,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、家国与人情伦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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