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王疏者下船・圣药王
元代 郑延玉
则他那枪似虬,马似彪,骨碌碌地上滚人头,数载仇一鼓收,片时间叠尸高耸似山丘,恰便似落叶尽归秋。
注释
1. 虬(qiú):传说中有角的小龙,此处形容枪如虬龙般盘曲矫健。
2. 彪:小虎,引申为猛兽,形容吴军战马雄猛。
3. 骨碌碌:象声叠词,形容物体滚动之声,此处写人头落地滚转,状战惨之烈。
4. 一鼓收:古代作战击鼓进军,'一鼓'谓一个回合、一举之间,语含《左传》'一鼓作气'之意,指多年仇怨一举得报。
5. 数载仇:指伍子胥之父伍奢、兄伍尚被楚平王杀害,伍子胥出亡吴国,历十余年借吴兵伐楚复仇之事。
6. 落叶尽归秋:以深秋草木黄落比喻生命大批凋零,尸横遍野如落叶归根于秋,为全曲总结性意象。
译文
只见他们的长枪像虬龙般盘曲,战马似猛虎般奔腾,人头骨碌碌地在地上滚转。
积蓄多年的仇恨,在一场鼓声里便得了结。
片刻之间,堆积的尸首高耸得如同山丘,
恰好像深秋时节,落叶纷纷尽数归入秋天。
赏析
此曲出自郑廷玉杂剧《楚昭王疏者下船》,写吴师破郢、楚昭王出奔途中回望战场的一段唱词。开头三句'枪似虬,马似彪,骨碌碌地上滚人头',以两个比喻并置铺陈吴兵之悍:长枪如虬龙盘曲,战马如猛兽奔驰,'滚'字炼得极狠,人头落地翻滚,不加任何修饰,白描出屠戮之惨。'骨碌碌'这一叠音状声词使画面有了动感和声响,元曲本色语的质直在这里化为惊心动魄的效果。'数载仇一鼓收'点出吴师伐楚的因果——伍子胥因楚平王杀父兄之仇,借吴兵破郢,十几年积怨在一场决战中偿清;'一鼓'用《左传》'一鼓作气'之意,又暗含报仇雪恨之快,笔调冷静中含着对历史恩怨的感慨。'片时间叠尸高耸似山丘'以夸张写死亡之众:片刻之间尸骸堆叠如山,与前句'片时'呼应,极言胜败生死转换之疾。末句'恰便似落叶尽归秋'是全曲点睛之笔,将千万具尸体比作深秋落叶——生命凋零如草木摇落,惨烈被纳入一个苍凉的宇宙意象之中,由实入虚,境界陡然扩大,也透出剧作家对乱世众生难免如秋叶飘零的悲悯。整支曲子从近景(枪马人头)到远景(尸山),再到比喻升华(落叶归秋),层次分明,以战争之'快'与死亡之'重'对照,既烘托出昭王仓皇出逃的背景,也奠定全剧乱世流离的悲剧基调。
作者简介
郑延玉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态人情、伦理冲突和市民生活,语言通俗而富舞台性,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一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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