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王疏者下船・紫花儿序
元代 郑延玉
将他那乾坤忠孝,更和盖世界英雄,来寻那旧日杀父母冤仇。
我则见征云不散,杀气难收。
飕飕凛凛,寒风不住吼。
大刚来也则是冤仇深厚,扑腾腾鼙鼓惊心,明晃晃剑戟侵眸。
注释
1. 紫花儿序:曲牌名。2. 乾坤忠孝:谓其忠孝之气充塞天地。乾坤,天地。3. 盖世界:整个世间、盖世。4. 杀父母冤仇:指伍子胥父伍奢、兄伍尚被楚平王杀害之仇。5. 征云:战云,行军扬起的云气。6. 杀气:肃杀的凶气,旧时形容战阵气象。7. 飕飕凛凛:风声寒冷貌。飕(sōu)。8. 大刚来:大抵、总之,元曲口语。9. 扑腾腾:形容鼙鼓擂动的声响与震动。10. 鼙鼓:鼙(pí),军中小鼓,战鼓。11. 明晃晃:形容刀剑寒光闪耀。12. 剑戟侵眸:剑戟的寒光刺人眼睛。眸(móu),眼珠。
译文
带着他那充塞天地的忠孝,更有盖世的英雄气概,来寻那往日杀害他父兄的冤仇。
只见战云不散,杀气难收。
寒风飕飕、凛凛刺骨,不停地怒吼。
大抵说来,总是冤仇结得太深,扑腾腾的战鼓声惊人心魄,明晃晃的剑戟寒光刺人眼目。
赏析
此为《楚昭王疏者下船》中的【紫花儿序】,写吴兵压境、伍子胥兴师复仇的战场气象,是剧中由庙堂议论转入沙场实写的关键一曲。起首“将他那乾坤忠孝,更和盖世界英雄,来寻那旧日杀父母冤仇”三句最可玩味:剧作者不把来犯者写成单纯的寇仇,而是先极赞其忠孝充塞天地、英勇气盖世界,再让这样的忠臣孝子提兵寻仇——“乾坤忠孝”“盖世界英雄”与“杀父母冤仇”并置一处,忠与仇、义与兵纠缠难解,正是伍子胥这一历史人物的全部悲剧性所在:他的孝义成全于楚国的毁灭。作者的史识与同情,尽在这组悖论式的对举中。中间“征云不散,杀气难收”四字对句,以云气写大军之众,以杀气写复仇之烈,虚处传神。以下连用叠字象声摹态:“飕飕凛凛”写寒风怒号,“扑腾腾”写鼙鼓震心,“明晃晃”写剑戟刺目,一声一色一感,听觉的鼓声、视觉的剑光、肤觉的风寒层层逼近,把大兵压境的恐怖感从三个感官通道同时压向观众,是元曲叠字修辞的典型效用。“大刚来也则是冤仇深厚”一句以口语作总括,把这一切天摇地动的兵威归结于“冤仇”二字,点明战争的人事根源,与其说是吴侵楚,不如说是费无忌之谗结下的恶果,暗伏对佞臣的诛心之论。全曲由远及近、由天象而兵仗,铺排中见次第,写景中寓褒贬,为后文昭王出奔、疏者下船的大悲恸蓄足了气势。
作者简介
郑延玉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态人情、伦理冲突和市民生活,语言通俗而富舞台性,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一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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