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王疏者下船・那咤令

元代

我端坐在,朝堂这间;聚集着,英才这班;怎经的,会临潼那番。

(芈旋云)这伍子胥当初在临潼会上,怎生般英雄,哥哥试说一遍,您兄弟听咱。

(正末唱)哪里取这般忠义人,英雄汉。

他举鼎时,多敢有神力相关。

注释

1. 端坐:端正安坐,谓安然在位。2. 朝堂:朝廷殿堂,指君王临朝之处。3. 英才这班:班,朝班的行列;谓满朝聚集的都是英才。4. 会临潼那番:指临潼斗宝之会。相传秦穆公邀十七国诸侯会于临潼斗宝,伍子胥(一说其兄伍尚)举鼎服众、威震诸侯,事见《列国志传》等演义,正史无征。5. 怎经的:怎经得起、哪经得住。6. 忠义人、英雄汉:称赞伍子胥忠勇双全。7. 举鼎:临潼会上伍子胥举起千斤铜鼎以慑服众诸侯的故事。8. 多敢:大概、恐怕是,表推测的元曲口语。9. 神力相关:谓有神明之力相助。10. 怎生般:怎样地、如何般,元曲疑问语。

译文

我端端正正坐在朝堂之间;聚集着满朝的英才班列;怎经得起临潼斗宝那一场场面。

(芈旋说)那伍子胥当初在临潼会上,是怎样的英雄,哥哥试着说一遍,您兄弟听听咱。(正末唱)哪里去找得这样忠义之人、英雄之汉。

他举鼎的时候,多半是有神明之力在暗中相助。

赏析

此为《楚昭王疏者下船》中的【那咤令】曲,是昭王回答芈旋“伍子胥在临潼会上怎生英雄”之问的当口,曲词以对临潼会的追怀写敌将之可畏。【那咤令】句式短促,此曲先以三组对偶排句起:“端坐在朝堂这间;聚集着英才这班;怎经的会临潼那番”——自家安坐朝堂、拥英才之众,却经不起临潼一场盛会,三句一收一放:前两句极写眼前的安稳煊赫,末句陡然宕开,把话头掷向当年秦庭之上的惊心动魄,“怎经的”三字承上启下,暗含“安乐之朝遇不得虎狼之将”的隐忧,结构上以今衬昔、以安衬危。芈旋插白请求细说伍子胥临潼会的英雄事迹,正合元杂剧借问答引出铺叙的惯例;昭王的答曲却不作叙事铺陈,只以“哪里取这般忠义人,英雄汉”的赞叹总摄——不写其形而写其品,“忠义”二字尤可玩味:伍子胥是为父兄复仇而奔吴、忠于吴而仇楚之人,在楚昭王口中却被许为忠义,正见剧作者对子胥之孝勇的敬重,也显昭王不以私仇贬抑敌才的气度。结句“他举鼎时,多敢有神力相关”以“多敢”的推测语气写举鼎神威,把人力神化,既回应了民间演义中伍子胥力举千斤鼎的故事,又以一个“神”字为敌手罩上不可抗的光环。全曲以虚写实的侧笔烘托,愈不铺陈,愈觉其人如山岳在前,为下文楚国之危、借兵之急层层蓄势,用典虽出自演义而非正史,却正是元杂剧取材民间传说、以奇取胜的常态。

作者简介

郑延玉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态人情、伦理冲突和市民生活,语言通俗而富舞台性,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一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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