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葫芦・刚儿一百个儿童刀刀厥厥的耍,更那堪景物佳。一个将尧民歌乱
元代 王大学士
唱的令儿差,一个匹风彡扑冬冬擂鼓无高下,一个支周知挣羌管吹难收煞。
一个水盆里击着料瓜,一个拖床上拍着布瓦,一个一张锨舞得了千斤乍,一个学舞斗虾蟆。
注释
1. 刚儿:恰恰、刚好,口语。
2. 刀刀厥厥:形容儿童闹闹嚷嚷、乱蹦乱跳之态,元曲拟态俗语。
3. 尧民歌:曲调名(中吕宫有【尧民歌】曲牌),此处指孩子们乱唱流行的曲调。
4. 令儿差:曲令唱走了调。令,曲令、调门。
5. 匹风彡:状飘摆之貌,此处形容擂鼓时身体乱晃。
6. 扑冬冬:鼓声的拟声词。
7. 无高下:轻重无度、没有节奏强弱之分。
8. 支周知:拟声词,状羌管呜呜咽咽之声。
9. 挣:挣作、费力。
10. 羌管:羌笛,源于西北羌族的竖吹乐器,声清而哀。
11. 收煞:乐曲的收束、结尾。煞,止。
12. 料瓜:葫芦瓜之类的瓜果。
13. 拖床:可拖曳的床榻或雪橇之类的器具。
14. 布瓦:织布机上瓦状的机件,或泛指瓦片。
15. 千斤乍:夸张作势,仿佛舞得有千斤之力。乍,犹“诈”,虚张之意。
16. 油葫芦:仙吕宫曲牌名,句式以排比铺叙见长。
译文
足有一百个儿童闹闹嚷嚷地玩耍,更兼这景物正好。一个把《尧民歌》乱唱,调门都唱差了;一个晃着身子扑冬冬乱擂鼓,轻重全无节奏;一个吱吱呜呜地挣着吹羌管,尾音都收不住。
一个在水盆里敲打着葫芦瓜,一个在拖床上拍着布瓦,一个舞着一张铁锨,像耍着千斤重一般;一个学着逗弄蛤蟆,手舞足蹈。
赏析
此为《油葫芦》曲,题中残句“刚儿一百个儿童刀刀厥厥的耍,更那堪景物佳”总起:足有一百个儿童闹闹嚷嚷地嬉耍(“刀刀厥厥”为拟态口语,状闹闹哄哄、蹦蹦跳跳之貌),更兼景物佳好。以下全用“一个”排比,铺写孩子们模仿大人奏乐唱曲的滑稽场面:“一个将尧民歌乱唱的令儿差”——一个把《尧民歌》(或为当时流行曲调名)乱唱一气,连令儿(曲令、调门)都唱差了;“一个匹风彡扑冬冬擂鼓无高下”——一个扑冬冬乱擂鼓,轻重全无高下之分;“一个支周知挣羌管吹难收煞”——一个吱吱呜呜地吹羌管,收不住尾音(“收煞”为乐曲收束之术语)——三句从唱到鼓到管,合起来正是孩子版的“社戏”乐队,乱、差、难收煞,字字谐趣。以下诸句写孩子们以日常器物为乐器:“一个水盆里击着料瓜”——一个在水盆里敲打葫芦瓜,以瓜为鼓;“一个拖床上拍着布瓦”——一个在拖床上拍着布瓦(旧时织布机上的瓦状器具,或即瓦片),以瓦为板;“一个一张锨舞得了千斤乍”——一个舞弄一张铁锨,仿佛舞得有千斤之力(乍,犹“诈”,夸张做作之态),这句最妙:孩子舞锨模仿武将使兵器,力气不够架子足,谐趣中带三分可爱;“一个学舞斗虾蟆”——一个学着逗弄蛤蟆起舞。全曲所写,实为儿童模仿成人迎神赛会、鼓乐喧天的活动,正是前文社火装扮戏的延续。作者以近乎俚俗的拟声词(扑冬冬、支周知)与精确的诙谐观察,记录了元代乡村儿童生活的原生态,白描功力与《后庭花》诸曲一脉相承;而这一切都被置于“景物佳”的丰年背景之下,热闹之下是太平村居的底色。
作者简介
王大学士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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