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江龙・桔槔闲挂,呼童汲水旋烹茶。柔桑荏苒,古柏槎牙。雾锁草桥三

元代

四横,烟笼茅舍数十家。

岗盘曲畎兜答,莺迁乔木丘篆。

一个鸥鹭水面,雁落平沙。

喧檐宿雀,啼树栖鸦。

柴扉吠犬,鼓吹鸣蛙。

侬家鹦鹉洲,不入麒麟画。

百姓每讴歌鼓腹,一弄儿笑语喧哗。

注释

1. 桔槔(jié gāo):井上汲水器械,横木支于木柱,一端悬水桶,一端坠重物,利用杠杆提水。

2. 旋:随即、立刻。

3. 荏苒(rěn rǎn):本指时光渐渐流逝,此处借状桑叶柔嫩渐长之貌。

4. 槎牙(chá yá):即“杈桠”,枝干参差错杂之貌。

5. 畎(quǎn):田间小沟。“畎兜答”谓沟垄曲折高低。

6. 莺迁乔木:典出《诗·小雅·伐木》“出自幽谷,迁于乔木”,旧以莺迁乔木喻升迁擢用,此处还原本义写莺上高树。

7. 鼓吹:仪仗乐队之乐,此处以乐声比拟蛙鸣。南朝孔稚珪曾以蛙鸣为“两部鼓吹”。

8. 侬家:我、我家,吴方言自称为侬。鹦鹉洲:长江中沙洲,在今武汉,因汉末祢衡作《鹦鹉赋》得名,此处泛指江湖隐居之地。

9. 麒麟画:汉宣帝甘露三年图画功臣霍光等十一人于麒麟阁,后以“麒麟阁上”指功名画像,为臣子最高荣誉。

10. 每:语尾助词,犹“们”。“百姓每”即百姓们。

11. 鼓腹:拍着肚皮,典出《庄子·马蹄》含哺而熙、鼓腹而游,写太古百姓的安乐自足。

12. 一弄儿:一律、一片,元曲口语,犹“一派”。

译文

桔槔闲挂在架,唤来童子汲水,随即烹茶。柔桑的枝叶渐渐柔茂,古柏的枝干虬曲如牙。雾气锁住草桥三四道,烟霭笼罩着茅舍几十家。

田垄沟渠曲折盘绕,黄莺飞迁上高高的乔木。鸥鹭游戏在水面,大雁落在平沙。檐下宿雀喧闹,树上栖鸦啼叫。柴门边犬儿吠叫,池畔蛙鸣如鼓乐齐鸣。

我家住在鹦鹉洲那样的江湖之地,不求画像麒麟阁。百姓们讴歌欢庆、拍着肚皮,一片笑语喧哗。

赏析

此为【混江龙】,是全套中铺叙村居风物最宏富的一曲,如长卷徐展。开篇“桔槔闲挂,呼童汲水旋烹茶”以农闲细节起笔:桔槔(jié gāo,井上利用杠杆原理的汲水器械)闲挂在架,说明农事已毕;唤来童子汲水,随即烹茶——“旋”(随即)字写出从容不迫的生活节奏,闲挂、呼童、旋烹,三个动作组成一幅隐逸小景。接着“柔桑荏苒,古柏槎牙”四字对写草木:柔桑枝叶渐长(荏苒,本谓时光渐逝,此借写桑叶柔茂),古柏枝干虬曲(槎牙,chá yá,参差如齿之貌),一柔一古,一荣一劲,对仗工致。“雾锁草桥三四横,烟笼茅舍数十家”续以远望之景,雾锁、烟笼两组动词把村落笼入迷蒙水汽之中,三四横、数十家的数字虚指,见村居之疏落自然。其后连用六组禽鸟意象:“莺迁乔木”“鸥鹭水面”“雁落平沙”“喧檐宿雀”“啼树栖鸦”——“莺迁乔木”暗用《诗经·小雅·伐木》“出自幽谷,迁于乔木”之典(旧以“莺迁”喻升迁,此处还原本义,写黄莺栖上高树),群鸟各得其所,正是太平气象的写照。而“柴扉吠犬,鼓吹鸣蛙”由鸟及兽及虫:狗吠于柴门,蛙鸣如鼓吹——“鼓吹”二字以乐声拟蛙鸣,妙趣横生,暗合南朝孔稚珪以蛙鸣当“两部鼓吹”的风雅典故。结穴四句由物及人:“侬家鹦鹉洲,不入麒麟画”是全曲点睛——我家虽在鹦鹉洲般的江湖之地,却不求画像麒麟阁。麒麟阁为汉宣帝图画功臣之所,“不入麒麟画”即不求功名,与首套“虚谄”之叹遥相呼应;“百姓每讴歌鼓腹,一弄儿笑语喧哗”则收于丰年民俗:百姓们(每,语尾助词,犹“们”)敲着肚皮讴歌(鼓腹,用《庄子·马蹄》含哺鼓腹之典,写太古之民的自足),一片笑语喧哗。全曲由物及人、由景及情,铺排有序,声色俱全,把一个隐者的太平村居图写到了极致。

作者简介

王大学士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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