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夫人苦痛哭存孝・醉春风
元代 关汉卿
一托气走将来,两只脚不暂歇;从头-一对阿者,我这里便说、说。
是做的泼水难收,至死也无对,今日个一桩也不借。
注释
1. 一托气:一口气,形容不停歇地赶路。
2. 暂歇:稍稍停歇。
3. 阿者:金元时对母亲的称呼,此指刘夫人。
4. 是做的:这是造成的,指冤案已成事实。
5. 泼水难收:即覆水难收,喻事已定局无法挽回。
6. 无对:没有对证,存孝已死无从申辩。
7. 不借:不给宽贷、不容宽恕,从上下文取'不予通融'之义。
8. 一桩:一件(事)。
译文
一口气奔了进来,两只脚不肯稍作停歇;从头一一对着母亲,我这里便说呀、说呀。
这是造成的事实,如同泼出去的水再难收回,到死也没有对证,今日桩桩件件也不容一点宽贷。
赏析
此【醉春风】紧承【粉蝶儿】,写邓夫人到府后急欲向刘夫人(阿者)诉说冤情的情态。'一托气走将来,两只脚不暂歇'十字全用口语:一口气奔进来,两脚不曾停歇,动作的急迫写出心情的急迫。'从头一对阿者,我这里便说、说'尤见关汉卿锤炼声口的功夫——见到母亲,从头细诉,'说、说'叠字顿挫,一个字催出千言万语,急不成句之状如闻其声、如见其人。这种以叠字和重复摹写慌乱急切的手段,正是元曲'务头'所在,也是关氏白描当行之本色。后三句忽然由急转悲:'是做的泼水难收,至死也无对,今日个一桩也不借'——冤案已成,如覆水难收;存孝已死,至死再无对证;今日桩桩件件,连一点宽贷也求不到。'泼水难收'用姜太公妻马氏覆水难收的熟典(民间通行成语),喻既成事实无法挽回;'无对'谓死无对证,谗言者正好一手遮天;'不借'从上下文看是不容宽假、不予原谅之意。三句从'急'跌入'悲',先扬后抑,曲情的落差正是戏剧张力所在:奔走愈急,绝望愈深。
作者简介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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