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花儿序・这雪袁安难卧,蒙正回窑,买臣还家,退之不爱,浩然休夸。

元代

真佳,江上渔翁罢了钓槎。

便休题晚来堪画,休强呵映雪读书,且免了这扫雪烹茶。

注释

1. 袁安难卧:东汉袁安,洛阳大雪人多出乞食,安独僵卧不起,为卧雪高士之典(见《后汉书》李贤注引《汝南先贤传》)。

2. 蒙正回窑:北宋吕蒙正未第时贫居洛阳破窑,此谓雪天只得退回窑中。

3. 买臣还家:西汉朱买臣家贫,负薪读书,此谓雪天只好还家。

4. 退之不爱:唐韩愈字退之,贬潮州途中有“雪拥蓝关马不前”句(《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》),故曰其不爱雪。

5. 浩然休夸:唐孟浩然踏雪寻梅,传为雅事,此处谓休再夸说。

6. 钓槎(chá):钓鱼的小船。槎,木筏、船。

7. 映雪读书:晋人孙康家贫,冬夜借雪光读书。

8. 扫雪烹茶:扫取洁净积雪融化煎茶,宋以来文人雅事。

9. 休题:休提、别说。题,说。

10. 强(qiǎng):勉强。

译文

这雪下起来,袁安也难再高卧,蒙正只得回到破窑,买臣也只好还家,退之并不喜爱,浩然也不必夸耀。

雪景固然真好,可江上的渔翁也只好收起钓船。

就不要提什么“晚来天欲雪”的堪画景致了,也别勉强什么映雪读书,

更免掉那扫雪烹茶的雅兴吧。

赏析

此为苏彦文《冬景》套数中的【紫花儿序】,是全套中最富机趣的一段:一连串用雪的典故,全被贫士的立场一一“注销”。“这雪袁安难卧,蒙正回窑,买臣还家,退之不爱,浩然休夸”以五个典故排比铺陈:袁安困雪僵卧不出(东汉袁安大雪闭门僵卧,人问何不出,答曰“大雪人皆饿,不宜干人”,为高士卧雪之典);吕蒙正贫居破窑,风雪天只好缩回窑中;朱买臣贫时负薪读书,大雪只得还家;韩愈(字退之)因谏迎佛骨贬潮州,雪拥蓝关,叹“雪拥蓝关马不前”,故曰“不爱”;孟浩然踏雪寻梅,为文人雅事,此处却说“休夸”——别再夸耀了。五个典故,或高士、或寒儒、或逐臣、或诗人,皆是咏雪文学中的经典,作者却一律从“受冻者”的角度翻案:雪大则袁安难卧、蒙正回窑、买臣还家、退之不爱、浩然休夸,雪于人多害而少益,寥寥数句竟是一部雪典的翻案文章。“真佳,江上渔翁罢了钓槎”先赞一句“真佳”(雪景诚然好),随即落实:江上渔翁也只好收起钓船——柳宗元“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”的诗意至此也归于失业,雅与俗、诗与生计较真起来。结尾“便休题晚来堪画,休强呵映雪读书,且免了这扫雪烹茶”连下三个否定:“晚来堪画”翻用“晚来天欲雪”的诗意;“映雪读书”用晋孙康家贫映雪苦读之典,作者说“休强呵”(别勉强);“扫雪烹茶”是宋以来文人的雅事,作者说“且免了”。一连串取消,取消的都是有闲有食之人的风雅,代之以冻馁之人的实感。以博雅之典写寒苦之实,庄谐并出,是元曲“以俗翻雅”的绝妙文字。

作者简介

苏彦文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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