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吕・梧桐树南题情

元代

相思借酒消,酒醒相思到,月夕花朝,容易伤怀抱。

恹恹病转深,未否他知道。

要得重生,除是他医疗。

他行自有灵丹药。

注释

1. 梧桐树:南曲南吕宫曲牌,常用于抒写闺情别怨。

2. 题情:以爱情相思为题材,元散曲习用标题。

3. 月夕花朝:月明之夜、花开之晨,泛指良辰美景。

4. 恹恹(yān yān):精神萎顿、久病困乏的样子。

5. 未否:不知是否,疑问揣测之词。

6. 他行(tā háng):他那里、他跟前,元曲口语;行,方位助词。

译文

相思想借酒来消解,酒一醒,相思又扑面而来;

月明的夜晚、花开的清晨,最容易触痛伤心的怀抱。

恹恹的病一天深过一天,不知他知道不知道。

要想重获生机,除非由他来医治——

他那里,自有一种灵丹妙药。

赏析

此为郑光祖[南吕·梧桐树](南曲,题情)小令,写相思成疾,以'酒'与'药'两个疗方双双失效立意,构思小巧而情致深婉。起二句'相思借酒消,酒醒相思到'全用口语对举,却是全曲的枢纽:借酒浇愁,愁不为酒减,酒力一退,相思反而加倍扑来——'借'字见病急乱投医之态,'到'字见其如约而至、无可逃遁。这正是李白'举杯消愁愁更愁'之意,而以曲体的浅近直白出之,更见无可奈何。'月夕花朝,容易伤怀抱'承上递进:月夕花朝本是良辰,而在相思人眼中,良辰恰是刑期——美景愈好,孤怀愈伤,'容易'二字尤妙,写伤怀之易如反掌、触处即发。后五句忽作痴语,是曲中最见性情处:'恹恹病转深,未否他知道'——恹恹的病一天深似一天,只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;病由他起,而他未必知,这层'对方不知情'的悬空,使相思更添一重孤寒。'要得重生,除是他医疗。他行自有灵丹药'则把比喻推向极致:要得重生,除非他来医治;他那里自有一种灵丹妙药——相思病无药可医,唯一的药就是所思之人本身。'他行'即他那里,元曲口语,亲切如对面呼唤。全曲由实(酒、病)入虚(药),层层推进至一个近乎天真的结论,痴态可掬而深情彻骨;以南曲的柔婉声情配此缠绵题面,声文相生,是郑光祖'情词'一路的本色。

作者简介

郑光祖,字德辉,元代杂剧作家,元曲四大家之一。其作品以辞藻清丽、情思婉曲见长,代表作《倩女离魂》富于浪漫色彩,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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