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子瞻风雪贬黄州・川拨棹

元代

这世里欠田文,都是些吃敲的石季伦。

屋也似金银,山也似珠珍。

有一千个为富不仁,傲贫人谄富人。

注释

1. 欠田文:谓世上缺少田文(孟尝君)那样轻财好客、济人之急的人。田文,战国齐公子,以好士著称。

2. 吃敲的:元曲俗语,犹言该杀的、该杖毙的,骂人语,此斥富豪之流取祸当诛。

3. 石季伦:西晋石崇,字季伦,以豪奢斗富闻名,曾任荆州刺史劫掠致富,后因党争被杀。

4. 屋也似、山也似:元曲比况句式,谓像屋子一样(多)、像山一样(高),极言其富。

5. 为富不仁:语出《孟子·滕文公上》“为富不仁矣,为仁不富矣”,谓追求财富者往往不存仁心。

6. 傲贫人谄富人:对贫者傲慢、对富者谄媚,写尽世人势利之态。

译文

这世上缺少孟尝君那样轻财好义的人,

满眼都是石崇那类该杀的守财奴。

金银堆得像房屋一样高,珠珍积得像山一样大。

这样的为富不仁者何止一千个——

见了穷人就傲慢,见了富人就谄媚。

赏析

此为《川拨棹》一曲,借苏轼之口愤世嫉俗,痛斥世间富人的骄横与社会的贫富悬殊。首句“这世里欠田文,都是些吃敲的石季伦”,连用两个典故作总评:田文即战国四公子之一的孟尝君,好客养士、轻财重义;石季伦即西晋巨富石崇,斗富奢靡,终因财多招祸被杀。“欠田文”谓当今世上缺少孟尝君那样轻财好义之人,而满眼都是石崇那类守财奢靡之徒。“吃敲的”是元曲习语,本指该打该杀的死囚,此处骂石崇之流敛财取祸、死有余辜,语极愤激诙谐,深得曲体俚俗泼辣之趣。“屋也似金银,山也似珠珍”两个比喻排偶,写富豪之家的金银堆屋、珠珍积山,极言其富,与下文贫者的处境对照。然后“有一千个为富不仁,傲贫人谄富人”直揭病根:“为富不仁”语本《孟子·滕文公上》,点出财富与仁义的对立;末句“傲贫人谄富人”六字尤为诛心之论——世人见了贫者便傲慢,见了富者便谄媚,一幅势利社会的众生相,七字写尽人情冷暖。此曲出自剧中苏轼受窘之后对世态的观察,表面俚俗痛快,实则沉痛:一个曾被天下传诵的大文豪,落难后亲历贫贱,方知富者骄横、世人势利至此。全曲用典尖新、比喻夸饰、语气斩截,以俗为雅,正是元曲愤世之音的典型。

作者简介

费唐臣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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