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子瞻风雪贬黄州・三煞

元代

紫袍金带无心恋,两笠烟蓑有意穿。

或向新妇矶头,鸥鹭乡中,儿女浦口,鹦鹉洲边。

涨一竿春水,带一抹寒烟,掉一只渔舡。

黑甜一枕睡,灯火对愁眠。

注释

1. 紫袍金带:紫色官服与金饰腰带,唐宋高官(三品以上服紫)的服制,代指显贵。2. 烟蓑:披在身上的蓑衣笼罩于烟雨江雾之中,渔父隐者装束。3. 新妇矶:矶,水边突出的岩石;新妇矶、儿女浦皆渔父词中常见的地名意象,状溪山清幽。4. 鸥鹭乡:鸥鸟鹭鸟聚居的水乡,喻与世无争的隐逸之地,古人以'盟鸥'喻忘机。5. 鹦鹉洲:长江中沙洲,在今湖北武汉西南,因东汉祢衡作《鹦鹉赋》得名,其地近黄州。6. 渔舡(chuán):渔船。舡,同'船'。7. 黑甜:酣畅的睡眠,俗谓熟睡为'黑甜',苏轼诗有'一枕黑甜余'之语。

译文

紫色官袍、黄金腰带,我无意留恋,

一顶斗笠、一身烟蓑,我倒有意穿戴。

有时在新妇矶头,

在鸥鹭栖息的水乡,

在儿女浦口,

在鹦鹉洲边。

涨起一竿春水,

带上一抹寒烟,

摇动一只渔船。

甜酣酣睡上一觉,

伴着渔火对着愁怀入眠。

赏析

此曲紧承'四煞',由'不愿为官'的宣言转入渔隐生活的正面铺写,是全套中最富画面感的一支。起联'紫袍金带无心恋,两笠烟蓑有意穿'以对偶立骨:'紫袍金带'为高官服色,'两笠烟蓑'即青箬笠、绿蓑衣的渔父装束,一'无心'一'有意',取舍与前曲呼应而意象更加浓丽,'烟蓑'二字兼摄江上烟波之色,炼字颇见功夫。中段'新妇矶头,鸥鹭乡中,儿女浦口,鹦鹉洲边'四个地名连排,鼎足铺排而不避重复,正是散曲'铺叙见长'的本色——这些地名多见于唐宋渔父词的意象系统(新妇矶、儿女浦出顾况、黄庭坚《浣溪沙》'新妇矶头眉黛愁'一系,鹦鹉洲在武昌附近,与黄州地望相合),剧作家借此为苏轼的黄州生活敷上一层诗化的渔隐背景。'涨一竿春水,带一抹寒烟,掉一只渔舡'三句由地及景及人,'一竿''一抹''一只'三个数量词轻轻点染,春水、寒烟、渔舟次第展开,宛如水墨长卷。结联'黑甜一枕睡,灯火对愁眠'陡转:'黑甜'谓酣睡(苏轼诗有'三杯软饱后,一枕黑甜余'),前句写酣然,后句忽着一'愁'字,且化用张继'江枫渔火对愁眠',闲适的表皮下渗出迁客的孤愁,眠可黑甜而愁终不灭,正是全曲情感的真味,也见出剧作家对苏轼'旷达其表、沉郁其里'的理解。

作者简介

费唐臣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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