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子瞻风雪贬黄州・混江龙

元代

想着那丝纶阁上,常则是紫薇花对紫薇郎。

步九重春色,拂两袖天香。

万里云烟挥翰墨,一天星斗焕文章。

翰林风月,京洛山川,洞庭烟雨,金谷莺花,怎能彀一轮皂盖飞头上。

诗吟的神嚎鬼哭,文惊的地老天荒。

注释

1. 丝纶阁:帝王颁发诏旨、翰林学士草制之地。《礼记》谓王言如丝如纶,故名。

2. 紫薇花对紫薇郎:化用白居易诗。紫薇郎即中书舍人,唐代中书省曾改名紫微省,庭中植紫薇花,故以“紫薇花对紫薇郎”写值宿宫中孤清之景。

3. 九重:指皇宫,古谓天有九重,天子所居。

4. 天香:宫中御炉所焚之香,沾于衣袖,代指近侍皇帝的荣宠。

5. 金谷:西晋石崇的金谷园,洛阳著名园林,代指富贵繁华之地。

6. 皂盖:官员车乘上的黑色伞盖,汉代太守以上所乘,此处代指高官威仪与仕途。

7. 神嚎鬼哭:形容诗文感动天地、惊泣鬼神,用杜甫“笔落惊风雨,诗成泣鬼神”意。

译文

回想当年在丝纶阁中草拟诏书,常常是独自对着紫薇花的紫薇郎。

在九重宫阙里踏着满地春色,衣袖上拂着御炉的袅袅天香。

挥动笔墨便有万里云烟之势,写出文章如一天星斗般灿烂生辉。

翰林中的清风明月,京洛间的山川形胜,洞庭湖上的烟雨迷蒙,金谷园中的莺啼花开,这些怎能再到我头前车盖之下任我领略?

我的诗吟出来能使神灵长嚎、鬼魅悲哭,文章写出能惊得天地老去、洪荒崩塌。

赏析

这是元人费唐臣杂剧《苏子瞻风雪贬黄州》开篇套曲的首支曲子,由苏轼自抒怀抱。剧写苏轼因反对新法遭贬黄州的故事,此曲以回忆翰林得意反衬眼下跌宕,奠定全剧悲慨的基调。开头“丝纶阁上,紫薇花对紫薇郎”,化用唐白居易《紫薇花》诗“独坐黄昏谁是伴,紫薇花对紫微郎”。丝纶阁是皇帝草诏之地,紫薇郎即中书舍人,苏轼确曾官翰林学士、知制诰,掌内制,此处借唐代官制言宋代之事,是元曲惯用的通融笔法。“步九重春色,拂两袖天香”二句极写近臣的荣宠:九重指天子居所,天香指御炉香烟沾惹衣袖,对仗工整,气象华贵。“万里云烟挥翰墨,一天星斗焕文章”是全曲警策,谓笔下有万里云烟之势,文章光焰直冲星斗,既写苏轼才气纵横,也暗合其“笔落惊风雨”的世评。下文连用“翰林风月、京洛山川、洞庭烟雨、金谷莺花”四个意象,把庙堂文翰与江湖胜景并置,铺陈平生胸中所欲罗致的天地之美,然后用“怎能彀一轮皂盖飞头上”陡然一折——皂盖是官员车上的黑色伞盖,代指仕宦荣途,四字问句道出这许多风月如今都成追想。结句“诗吟的神嚎鬼哭,文惊的地老天荒”以夸张收束,盛赞其诗文惊天地泣鬼神,而愈是盛赞,愈见贬谪之冤。全曲以铺叙见长,先扬后抑,盛景与谪途的落差正是元曲家借苏轼杯酒浇自己胸中块垒——元代文人不得志,遂借宋贤故事抒写才人失路之痛。

作者简介

费唐臣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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