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青琐倩女离魂・小桃红

元代

我蓦听得马嘶人语喧哗,掩映在垂杨下,唬的我心头丕丕那惊怕,原来是响王吉王吉榔板捕鱼虾。

我这里须风悄悄听沉罢,趁着这厌厌露华,对着这澄澄月下,惊的那呀、呀、呀寒雁起平沙。

注释

1. 蓦(mò):突然、猛然。2. 唬(xià)的:吓得;唬,同“吓”。3. 丕丕:形容心跳剧烈的样子,元曲中状惊惧心跳的叠词。4. 榔板:渔民驱鱼捕捞时敲击出声的木板,敲击时发出声响,此处“王吉王吉榔”为摹拟其声响的象声语。5. 听沉罢:听到那声响沉寂停歇;沉罢,平息、停歇。6. 厌厌:同“奄奄”“濋濋”,此处形容露水浓重弥漫的样子。7. 露华:露水。8. 平沙:平坦的沙洲、水边沙地。

译文

我猛然听得马嘶人语喧哗,急忙闪身藏在垂杨之下,

吓得我心头丕丕直跳、好生惊怕——原来是渔民敲响榔板、王吉王吉地响着捕鱼虾。

我在这悄悄夜风里,静听那声响沉寂下来,趁着这浓重的露华,对着这澄澈的月色,惊得那寒雁呀、呀、呀地叫着飞起了平沙。

赏析

此曲写离魂月夜追寻中一场虚惊,纯用白描而声态并作,是元剧曲词中写“惊”的妙笔。“我蓦听得马嘶人语喧哗,掩映在垂杨下”起二句节奏仓促:蓦然听得马嘶人语,慌忙闪身藏到垂杨之下——一个“蓦”字、“掩映”二字,把深夜独行女子闻声惊避的仓皇写得如在目前。“唬的我心头丕丕那惊怕”直写心理:吓得心头丕丕直跳,“丕丕”状心跳之声,方言入曲,真切如闻。“原来是响王吉王吉榔板捕鱼虾”揭底:哪是什么人马,原来是渔民敲响榔板、下水捕鱼虾的声音。一场虚惊,先扬后抑,喜剧性的误会中透出孤魂夜奔的凄惶——疑惧既多,草木皆兵。“我这里须风悄悄听沉罢”以下收归静谧:待风波平息,在悄悄夜风里静听那声响沉歇下去,趁着这厌厌浓重的露水,对着这澄澄的月色,惊起的呀呀寒雁已飞离平沙。结尾“呀、呀、呀”三字雁鸣入曲,以声结景,雁惊人亦惊,物我相映。全曲由动而静、由惊而定,马嘶—榔板—雁鸣三种声音层层剥换,既渲染秋夜江滨氛围,又暗写痴魂夜行无人相伴的孤怯,炼字炼声,俱见功力。

作者简介

郑光祖,字德辉,元代杂剧作家,元曲四大家之一。其作品以辞藻清丽、情思婉曲见长,代表作《倩女离魂》富于浪漫色彩,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。

冬月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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