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季卿误上竹叶舟・上马娇

元代

你待要名誉兴,爵位高,那些儿便是你杀人刀。

几时得舒心快意宽怀抱?常则是,焦蹙损两眉梢。

注释

1. 名誉兴:名声显扬、声誉隆盛,指科举仕进所求之名。

2. 爵位高:官爵显赫,指功名利禄之贵。

3. 杀人刀:喻功名爵禄之害人,谓名利既能戕害性命,又能招致祸患。

4. 舒心快意:心情舒畅、称心快意。

5. 宽怀抱:开怀、舒展胸襟,谓放下忧愁牵挂。

6. 常则是:总是、永远是,元曲常用语。

7. 焦蹙损:忧愁焦急得使双眉紧皱、为之憔悴。蹙(cù),皱缩;损,损伤、憔悴。

译文

你一心想要名声显扬、官位尊高,可那些东西正是杀害你的刀。

你哪一天才能舒心畅意、开怀解愁?到头来总是愁眉不展,把两道眉梢都愁得皱损了。

赏析

这是《竹叶舟》中仙人劝诫陈季卿的一支短曲,篇幅虽小,锋芒却利。开口便直指对方的心病:“你待要名誉兴,爵位高”,用第二人称点破书生孜孜以求的无非是名声显达、官爵显赫,三个短句节奏迫促,如当面喝问。紧接着“那些儿便是你杀人刀”一转,把世人梦寐以求的功名比作杀人利刃——这不是夸张的修辞,而是全曲的思想核心:名利既能杀人于无形(耗损生命、败坏心性),又是取祸之由(宦海倾覆、党争株连)。元代士人仕进无门、官场险恶,这种“功名是刀”的痛感有着深广的时代背景,剧借仙人之口说出,正是替沉沦下僚的知识分子一吐块垒。后半由警策转出体贴:“几时得舒心快意宽怀抱?”以问句替对方设想——纵然博得功名,可曾有一日舒心畅意?这一问最能动摇人心,因为它直击功名的虚妄:求名者终身不得宽心。“常则是,焦蹙损两眉梢”补足问句,描摹仕途中人终日双眉紧锁、愁焦到眉梢都为之蹙损的神态,“蹙损”二字炼得极重,眉须是锁,人须是囚,形神俱苦。全曲以“刀”喻名爵、以“眉”写愁苦,一个取象于外、一个着笔于身,把功名之害从殒身到伤心层层写透;短曲无闲字,喝、问、描三种笔法层层递进,谆谆婆心与当头棒喝兼而有之,正是道化剧点化关目中最见性情的一笔。

作者简介

杨梓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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