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季卿误上竹叶舟・元和令

元代

我吃的是千家饭化半瓢,我穿的是百衲衣化一套。

似这等粗衣淡饭且淹消,任天公饶不饶。

我则待竹篱茅舍枕着山腰,掩柴扉静悄悄,叹人生空扰扰。

注释

1. 千家饭:即化缘斋饭,僧道向千家万户乞食,故称,形容生活清苦而随缘。

2. 百衲衣:用许多碎布片缝缀而成的僧衣、道袍,“衲”即缝补之意,象征朴素苦修。

3. 化:此处双关,既指化缘所得,又含点化之意。

4. 淹消:将就度日、消磨时光,元曲口语,谓安然消受平淡生活。

5. 任天公饶不饶:任凭上天饶予与否,意谓贫富穷通全听天命,毫不在意。

6. 竹篱茅舍:竹子编的篱笆、茅草盖的屋舍,隐者居所的典型意象。

7. 扰扰:纷乱纷扰貌,形容世人追名逐利、忙碌不休。

8. 柴扉:柴木做的门扇,隐居清贫生活的常用意象。

译文

我吃的是向千家万户化来的半瓢斋饭,我穿的是百衲补缀而成的一套道衣。

像这样的粗衣淡饭姑且安然消受,任凭上天肯不肯多给我分毫。

我只愿在竹篱茅舍里枕靠着山腰居住,掩上柴门安安静静,慨叹世人为名利忙碌一生终究是一场空。

赏析

此曲承上曲而来,仍是剧中仙人对自身清贫生活的自述,并与名利场作对照,用以点化热中功名的书生陈季卿。“我吃的是千家饭化半瓢,我穿的是百衲衣化一套”两句,以对偶开篇:千家饭即化缘而来的斋饭,百衲衣是僧道以碎布补缀之衣,“半瓢”“一套”极言其少、其朴。这里的“化”字下得极妙——既是化缘之“化”,又暗含点化、造化之意,把物质上的匮乏写成精神上的自由。第三句“似这等粗衣淡饭且淹消”总束前文,“淹消”谓将就消磨、安然度日,一个“且”字透出随缘自适的旷达:粗衣淡饭不是苦,而是可以安然处之的日常。“任天公饶不饶”更进一步——任凭上天饶予与否、贫富由天,我自不改其乐,把贫富置之度外,语气斩截,颇有“一任天时”的道家风骨。下文“竹篱茅舍枕着山腰”是全曲最有画面感的一句:竹篱茅舍依山而建,“枕”字拟人化,写屋舍如安卧山怀,人与山水相依相偎,炼字极见功力;“掩柴扉静悄悄”以动作写心境,柴门一掩,尘嚣俱绝,寂静即是自在。结句“叹人生空扰扰”陡然宕开,由自述转为慨叹世人:一个“空”字为眼,扰扰一生,终究虚忙,这与首二句的“化”字遥相呼应——乞来的半瓢饭、一套衣反是实的,争来的万贯名利反是空的。全曲语言质朴如话家常,却于粗服乱头中见真淳,正是元曲“本色当行”一路,也体现了元代神仙道化剧借方外之乐否定尘世奔竞的普遍主题。

作者简介

杨梓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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