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季卿误上竹叶舟・哭皇天

元代

则管里絮叨叨将他斗,泪潸潸不住流。

快随他齐臻臻鹅鹭侣,权撇下娇滴滴凤鸾俦。

则不如准备着纶竿、纶竿钓舟,向富春渚侧,渭水河边,伴烟波渔父,风月闲人,倒落得个散诞逍遥、逍遥百不忧。

遮莫的山崩海漏,鸟飞也那兔走。

注释

1. 则管里:只管、一味地。2. 潸潸(shān shān):流泪的样子。3. 齐臻臻:整整齐齐的样子。4. 鹅鹭侣:与鹅鹭为伍的伴侣,指江湖隐逸之友。5. 权:姑且。6. 凤鸾俦(chóu):凤与鸾的配偶,喻恩爱的妻子。俦,伴侣。7. 纶竿:钓鱼竿。纶(lún),钓丝。8. 富春渚:富春江畔,东汉严子陵隐居垂钓处。9. 渭水河边:渭水之滨,相传姜太公吕尚未遇周文王时垂钓于此。10. 散诞:自由自在、无拘无束。11. 遮莫:任凭、不管。12. 鸟飞兔走:金乌(日)、玉兔(月)飞驰,喻光阴迅速流逝。

译文

只管絮絮叨叨地与它计较争竞,眼泪潸潸不住地流。

快去随那些齐整整的鹅鹭之侣,姑且撇下这娇滴滴的凤鸾伴侣。

还不如准备起钓竿、钓竿、小钓船,到富春江渚边、渭水河畔,与烟波中的渔父、风月里的闲人相伴,倒落得个自由散诞、逍遥又逍遥、百事不忧愁。

任凭它山崩海裂,日飞月走,光阴流转。

赏析

此曲是仙人劝陈季卿撇下尘缘、投身烟波的苦口唱词,情理交织,深婉与旷达兼备。开篇“则管里絮叨叨将他斗,泪潸潸不住流”写痴态:只管絮絮叨叨地与(功名)计较争竞,泪珠潸潸不住地流——世人一生奔竞,到头来徒博一场眼泪,两句白描,把尘世的执迷与悲苦写尽。“快随他齐臻臻鹅鹭侣,权撇下娇滴滴凤鸾俦”是曲中最惊心动魄的取舍:“鹅鹭侣”指鸥鹭为伴的江湖之侣,“凤鸾俦”喻恩爱缠绵的妻子;一“权撇下”,一“快随他”,要人抛却夫妻之情而从烟波之乐,正是全剧劝人出家的核心话头,语虽决绝,却带着“权”字的缓冲,见出仙家说法的方便。下文“准备着纶竿、纶竿钓舟”叠句回环,是曲牌固有的顶针之趣,也是叮咛口吻的模拟。“向富春渚侧,渭水河边”连用两大钓隐之典:严子陵耕钓富春,姜太公垂钓渭滨——一为真隐,一为待时,钓竿之下,隐括了中国文人出处进退的全部智慧。“伴烟波渔父,风月闲人,倒落得个散诞逍遥、逍遥百不忧”叠字复沓,逍遥之乐唱得荡漾。结句“遮莫的山崩海漏,鸟飞也那兔走”更进一层:任凭山崩海裂、日月如梭(金乌飞、玉兔走,喻时光飞逝),我心不动,尘念俱消。全曲以弃、伴、乐三层递进,由苦劝而许愿而超脱,是神仙道化剧度脱戏的典型声口。

作者简介

杨梓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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