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季卿误上竹叶舟・那咤令

元代

岂不闻有一个列御寇,驾泠风遍八区。

(陈季卿云)是一个了,再有谁呢?(正末唱)有一个张子房,追赤松别帝都。

(陈季卿云)再呢?(正末唱)行一个葛仙翁,采丹砂入洞府。

他虽则土木骸,这都足神仙骨。

不似你肉眼凡夫。

注释

1. 列御寇:即列子,战国郑人,《庄子·逍遥游》载其'御风而行,泠然善也'。

2. 泠(líng)风:轻妙之风。泠,轻妙、清凉貌。

3. 八区:八方,泛指天下。

4. 张子房:张良,字子房,汉初开国功臣,相传功成后从赤松子游,弃人间事。

5. 迫赤忪:'忪'为'松'之讹,赤松即赤松子,传说中的仙人。

6. 帝都:指刘邦建都之地(长安),张良别帝都即弃功名而去。

7. 葛仙翁:葛洪(283—343或363),东晋道士,号抱朴子,炼丹修仙,传说于罗浮山得道。

8. 丹砂:即朱砂,炼丹的主要原料。

9. 洞府:神仙或道士居住的山洞。

10. 土木骸:血肉之躯,谓与凡人相同的肉体。

译文

难道你没听说过有一位列御寇,

驾着轻妙的清风游遍八方?

(陈季卿说:是一个了,还有谁呢?)

(仙人唱)有一位张子房,

追随赤松子告别了帝都。

(陈季卿说:再呢?)

(仙人唱)还有一位葛仙翁,

采丹砂深入洞府。

他们虽也是血肉土木之躯,

却都满怀神仙的骨相。

不像你,只是肉眼凡胎的俗人。

赏析

此为【那咤令】,采用元曲典型的'列举体',仙人为驳陈季卿'神仙不可信'之疑,一口气举出三位历史上有名的超逸之士。先是列御寇——即《庄子》中'御风而行,泠然善也'的列子,驾着轻妙之风遍游八方;再是张子房——张良辅佐刘邦定天下之后,'愿弃人间事,欲从赤松子游',抛下帝都功业而去,是为'迫赤松别帝都'(剧中'赤忪'为'赤松'之讹);又有葛仙翁——东晋葛洪,闻交趾出丹砂,求为句漏令,携子侄入罗浮山炼丹洞府。三人一出于道家经典,一为功成身退的开国元勋,一为炼丹修真的实际践行者,层次递进:或逍遥,或弃官,或修仙,皆是从名利场中抽身之人。'他虽则土木骸,这都足神仙骨'是本曲眼目——身躯虽同是土木凡胎,骨子里却有神仙之骨,'足'字下得斩截,意为凡胎亦足成仙,关键在心志。结句'不似你肉眼凡夫'折回陈季卿本人,与上文三位先贤对照:非神仙弃人,乃人自弃于神仙。列举、对照、收束三步,将度脱之意说得既有依据又咄咄逼人。

作者简介

杨梓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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