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子陵垂钓七里滩・圣药王

元代

我在这水国居,乐有余。

你问我弃高官不做待闲居。

重呵止不过请些俸禄,轻呵但抹着灭了九族。

不用一封天子诏贤书,回去也不是护身符。

注释

1. 水国:水乡,指富春江一带的江边水泽之地。

2. 待:打算、想要,宋元口语。

3. 俸禄:官吏的薪水。

4. 抹着:碰着、触犯,一作“抹着了”,谓稍有触犯。

5. 九族:指自身以上的父族四、母族三、妻族二,泛指有血缘关系的亲族;族诛之刑。

6. 天子诏贤书:皇帝征召贤才的诏书。诏,帝王的命令文告。

7. 护身符:道教符箓,旧谓佩之可避灾祸,此喻保身之凭藉。

译文

我住在这水乡泽国,快乐绰绰有余。

你问我为什么弃高官不做、要闲居度日——

往重里说,不过领几份俸禄;往轻里说,稍一触犯就要被诛灭九族。

不必等天子征贤的诏书来请,就是回去做官,那也不是什么护身符。

赏析

这支【圣药王】是严子陵自陈心迹、剖析宦海风险的曲子。“我在这水国居,乐有余”,开篇直陈近况:我住在这水乡泽国,快乐绰绰有余——“乐有余”三字与下文官场的“受苦”暗成对照,先立起隐居之乐,再谈做官之危。“你问我弃高官不做待闲居”,借旁人之问引出下文自答,一问一答,语势自然。答语最为警策:“重呵止不过请些俸禄,轻呵但抹着灭了九族”——做官所得,重的不过领几份俸禄;而一旦失足,轻则……竟至诛灭九族。“重”与“轻”二者对举,得之甚小、失之极大,一语道破专制皇权下为官如履薄冰的实相。元人仕途险恶、动辄得咎的时代痛感,借严子陵之口喷薄而出,名为写汉,实为写元。“不用一封天子诏贤书,回去也不是护身符”,最后再补一刀:即便不用皇帝征贤的诏书来请,回去做官也绝不是保命的护身符。全曲纯用口语,重字轻字、俸禄九族,皆家常口吻,而识见极透、讽刺极冷。严光“足加帝腹”尚且保全,剧作者却让他说出“灭九族”的狠话,实是把元代士人伴君如伴虎的普遍恐惧,投射到这位东汉高士身上,隐逸由此获得沉甸甸的现实理由。

作者简介

宫天挺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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