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拐李度金童玉女・慢金盏
元代 贾仲明
猛想起步香阶,露湿弓鞋。
宿世该,前生载。
淡涂着花额,眉分着翠黛。
五簪着凤钗,粉衬着莲腮。
和这画堂金谷豪华客,软款情,温柔态。
注释
1. 弓鞋:旧时女子缠足所着的弓形绣鞋,代指女足。
2. 宿世该:前世命里该当(的姻缘);该,注定。
3. 前生载:前生便记载、注定下的。
4. 花额:额上贴的花钿妆饰,用南朝寿阳公主梅花妆事,'淡涂'言其淡雅。
5. 翠黛:青绿色画眉颜料,'眉分翠黛'谓描画弯眉。
6. 五簪着凤钗:凤钗斜插;'五'或为曲文衬字、泛言多发簪之数。
7. 金谷:晋石崇金谷园,极豪富之园,此处代指富贵人家;豪华客指夫婿金安寿。
8. 软款:温存柔顺。
译文
猛然想起她步下香阶,露水打湿了那双弓鞋。
这段姻缘是宿世命定,前生便注载了的。
淡淡地在额上涂了花钿,眉间分开两道翠黛。
凤钗斜簪在髻上,脂粉映衬着莲花的腮。
配上这画堂里金谷园般的豪华公子,真是软语温存、柔婉可爱。
赏析
此【慢金盏】是一支回溯前尘、细写闺情的抒情曲。起笔'猛想起步香阶,露湿弓鞋'突兀而来:'猛想起'三字定下追忆基调,想的是什么?是昔日(或昨宵)步下香阶、露水打湿弓鞋的一个细节——不写大场面,专拈'露湿弓鞋'这一纤小物象,深夜庭阶、轻步生寒的情境宛然,最见曲家取景之细。'宿世该,前生载'承之而入玄思:这段情缘是宿世注定、前生载下的,'该'即命中该当,二语重复加重,正是对上曲'前世里得修来'的深化,谶语意味更浓。以下'淡涂着花额,眉分着翠黛。五簪着凤钗,粉衬着莲腮'四句对偶工整,写晨妆:花额即'花钿妆',寿阳公主梅花妆之类的额饰,着一'淡'字见雅;翠黛分眉,凤钗斜簪,粉衬莲腮,一妆一面,由额而眉而髻而腮,自上而下如工笔仕女图;四句皆'名词+动词'句式排偶,'涂''分''簪''衬'四个动词下得轻匀妥帖,是曲中炼字的细密处。结句'和这画堂金谷豪华客,软款情,温柔态'由美人转到相与的贵公子:'金谷'用石崇金谷园典,代指豪富贵家;'软款''温柔'二语叠出,写闺阁间脉脉温存。全曲由忆而悟、由妆而情,层层贴身,词藻香艳而章法清晰,正是为后文'富贵温柔皆是幻'的点化作最后的铺垫。
作者简介
贾仲明,元末明初杂剧、散曲作家。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,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,曲作语言通俗流畅,具有市民文学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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