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拐李度金童玉女・上马娇
元代 贾仲明
日高也花影重,风香也酒力涌。
宝篆袅博山铜,罗裙轻拂湘纹动,侬半札凤头弓。
注释
1. 上马娇:曲牌名,属仙吕宫,常用作套曲中的过曲。
2. 宝篆:指盘香或香烟盘旋缭绕,状如篆字,故称。
3. 博山铜:即博山炉,铜制香炉,炉盖雕镂成重叠山岳形,相传为汉代博山所造。
4. 湘纹:带有湘妃竹(斑竹)图案纹样的席褥织纹。
5. 侬:我,吴方言自称,此处为女子口吻。
6. 凤头弓:喻女子纤足;旧时以弓鞋、弓足称缠足小脚,'半札'言其小,约半张纸之长。
译文
太阳升高了,花影也变得浓重;风送来香气,酒力也在体内上涌。
篆文似的香烟从铜铸博山炉中袅袅升起,罗裙轻轻拂过,席上的湘纹随之微动,我那半札来长的小小纤足(也从裙下露了出来)。
赏析
此为【上马娇】一曲,写金童玉女(剧中转世为人间夫妻)春昼闺阁中的旖旎风光。起句'日高也花影重,风香也酒力涌'用两个带'也'字的衬字句式,是元曲特有的口语音节,节奏摇曳如口语呢喃:日影升高而花影浓重,风送花香而酒意上涌,两句皆前写外景、后写体内感受,一静一动,把宿醉初醒的慵懒娇态写足。'宝篆袅博山铜'承上写室内:篆字形的香烟自博山炉中袅袅升起,'宝篆'状香烟盘旋如篆文,'博山铜'点出炉之精美,视觉之外更兼嗅觉,闺房之富丽香暖全从一缕烟中透出。'罗裙轻拂湘纹动'写伊人起身,罗裙轻扫,席上湘妃竹织纹随之微动,一'拂'一'动'以极细微的动感写人,人未正面出场而姿态宛然,是侧面烘托的妙笔。末句'侬半札凤头弓'以自叙口吻收束:'侬'为女子自称或吴语'我','凤头弓'喻三寸纤足,'半札'言其小巧,大胆直露的写法正是元曲本色。全曲六句由天光到花影、由炉烟到罗裙、由环境到人体,层层逼近,笔触细腻香艳,与剧中秋翁度脱的主旨恰成对照——人间欢爱写得愈美,后面度脱的转折才愈有力。
作者简介
贾仲明,元末明初杂剧、散曲作家。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,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,曲作语言通俗流畅,具有市民文学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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