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(丑)杀人罪犯难轻恕,实事难抵对。

害人一命,还人一命,有钱难买罪。

(小生)逞胡言,生奸计,天理不容你!(净,丑)(合前)。

注释

1. 前腔:南戏、传奇曲牌术语,指接连使用同一曲牌时,第二支起称'前腔',相当于重唱同一调式的新词。

2. 丑:戏曲脚色行当,多饰滑稽或反面人物,此处指柳龙卿、胡子传一流帮闲小人。

3. 轻恕:轻易宽恕、饶恕。

4. 抵对:对证、对答,指用事实来抗辩对质。

5. 合前:南戏演唱术语,指末尾合唱,重复(合)前曲中的若干句。

6. 小生:脚色名,此剧多指孙荣(孙华之弟)。净:脚色名,多饰性格粗豪或奸恶人物。

译文

(丑)杀人的罪犯难以轻易宽恕,铁的事实无法抵赖对质。

害了别人一条性命,就要拿自己一条性命偿还,再多的钱财也买不脱这罪。

(小生)你竟敢胡言乱语,耍弄奸计,天理容不得你!(净、丑)(合唱重复前段)。

赏析

此曲出自南戏《杀狗记》。此前情节中,柳龙卿、胡子传二人受孙华厚待却在其涉嫌人命官司时翻脸无情,此刻反而摆出一副卫道面孔,声称杀人大罪不可轻恕、害命偿命天经地义,有钱也买不脱罪责。曲词以丑角口吻道出,妙在人物言语与自身行止的尖锐反差:二人正是见利忘义、落井下石的小人,却满口天理国法,讥刺之意全在言外。'害人一命,还人一命'用民间因果报应之语,'有钱难买罪'更暗含对贪贿枉法的反向揶揄。短短数句,节奏急促,合前(合唱重复前段)的收束方式是南戏曲牌'前腔'的典型处理,强化了众口一词的声势。这一段在结构上承上启下,把柳、胡二人告官陷害孙华的情节推向公堂,为下文真相反露、兄弟和好蓄势。作者借丑角之口写'正理',使伪善者自我暴露,是南戏以科诨寓劝惩的典型笔法,也体现了《杀狗记》宣扬亲睦和睦、斥责酒肉朋友的主旨。

作者简介

徐田臣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不详。其名下《杀狗记》为南戏传统剧目,围绕家庭伦理与兄弟关系展开,具有较强的民间叙事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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