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元代 徐田臣
(净)是我不合口,如今改过,已往修来。
院君容恕望怜哀,一床锦被都遮盖。
多年邻舍,非关吝财,其间就里,好难布摆,踌蹰再四难轻卖。
注释
1. 不合口:说错了话、口头上冒犯。“不合”即不应该。
2. 已往修来:从今弥补以往(的过失),修,修补、弥补。
3. 容恕:宽容饶恕。
4. 怜哀:怜悯、哀恤。
5. 一床锦被都遮盖:俗喻,谓把双方的过失都遮掩包容过去。
6. 就里:内情、底细。
7. 布摆:安排、处置。
8. 踌蹰(chóu chú):即踌躇,犹豫反复。
译文
(净唱)是我说错了话,如今认过错,把以往弥补过来。
求院君宽容饶恕、可怜见我,一床锦被把大家的事都遮盖了吧。
做了多年邻居,我并非吝惜钱财,只是其中内情实在难以安排,反复犹豫再三,实在舍不得轻易卖掉它。
赏析
此“前腔”由净角王婆接唱,是全折由冲突转向和解的枢纽。起句“是我不合口,如今改过,已往修来”先自认言语冒失、甘愿服软,一个底层老妇能当面向富家主母低头,既见其朴直,也见剧作安排的宽厚基调。“院君容恕望怜哀,一床锦被都遮盖”是全曲最生动处:“一床锦被都遮盖”以锦被覆物为喻,谓大家一体包容、彼此遮掩过失,取譬家常而意味温厚,是民间语言中“得饶人处且饶人”的绝妙表达。“多年邻舍,非关吝财”郑重声明自己不肯卖狗并非贪财吝啬,为贫者争回体面;“其间就里,好难布摆”则吐露内情难言、处境两难的苦衷;“踌蹰再四难轻卖”以“再四”状其反复为难,把不肯轻卖之情写到十分。全曲先谢罪、次求恕、再辩白、后诉难,四层井然,语气由惶恐转恳切,声口全然是老人家低声下气又不失分寸的样子,与旦角前曲的骄纵恰成对照,一起一落之间,和解之势已成。
作者简介
徐田臣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不详。其名下《杀狗记》为南戏传统剧目,围绕家庭伦理与兄弟关系展开,具有较强的民间叙事色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