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元代 徐田臣
(贴)告官人听咨启,岂不晓其中意?我娘行贤达聪明,提说故事比喻。
曹丕妒忌休学取,愿学昭王怜兄弟。
望员外息怒停嗔,从是改非。
赛过关张,到底都是乔的。
注释
1. 咨启:禀告、陈述之辞,宋元口语中下对上陈说之敬语。
2. 娘行:犹言“娘们儿、这位娘子”,对妇人的称呼,此处贴指旦角(员外之妻)。
3. 贤达:贤明通达。
4. 比喻:打比方、以事为喻,谓借故事说理。
5. 取:语助词,用于动词后,犹“着”。休学取即休要学。
6. 停嗔:嗔(音chēn),发怒;停嗔即息怒。
7. 从是改非:当为“改非从是”之倒文,谓弃恶从善。
8. 关张:关羽、张飞,桃园结义的典范。
9. 乔的:乔,假装、虚伪;乔的即假的、装模作样的。
译文
(贴唱)禀告官人,请听我一言:您难道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吗?我家娘子贤明通达、聪慧过人,才提说故事来打比方。
曹丕那样的妒忌,千万不要学;情愿学那楚昭王怜惜兄弟。
只望员外息怒停嗔,去恶从善。
不然的话,纵然赛过关羽张飞的结义,到头来也终究是假的。
赏析
此曲为贴旦接唱,是旦角劝谏的辅翼与升华,妙处全在“论劝谏之道”与“拆穿结义之伪”两层。开篇“告官人听咨启,岂不晓其中意”先以反问振起:一个“岂不晓”直逼员外,指出他并非不知理,只是不肯行——把问题从“不知”翻到“不为”,见识便深了一层。次句“我娘行贤达聪明,提说故事比喻”由劝人转为扬人,郑重点明娘子引楚昭王、曹丕故事绝非闲话,而是“贤达”者的深意,为前曲的劝谏正名张目。中段“曹丕妒忌休学取,愿学昭王怜兄弟”重申一反一正的取法之别,与前两曲呼应成鼎足之势;而“望员外息怒停嗔,从是改非”落到当下——不尚空谈,只求息怒改过,语气息缓而恳切。结句最见锋芒:“赛过关张,到底都是乔的”——关羽张飞是结义千秋的典范,员外自诩与柳龙卿、胡子传结义“赛过关张”,贴旦却一针见血:假的终究是假的。一个“乔”字(假装)把那两个骗吃骗喝的帮闲的画皮一下揭穿,也把“结义之友不如同气之亲”的全剧主题点到骨髓。全曲由问而扬、而劝、而刺,四层递进,锋利之外仍存委婉,深得婢妾进言的分寸。
作者简介
徐田臣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不详。其名下《杀狗记》为南戏传统剧目,围绕家庭伦理与兄弟关系展开,具有较强的民间叙事色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