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元代 徐田臣
(小生)纷纷触目柳花飞,奈我无食无衣。
荡风冒雪,干谒有谁怜敢?担饥受冷,到黄昏独自回窑去,见吾兄倒在雪里,是孙荣背负回归。
注释
1. 柳花:柳絮,此喻纷飞的雪花,用晋谢道韫'柳絮因风起'咏雪之典。
2. 干谒:为请求接济、帮助而登门求告于人。
3. 荡风冒雪:顶着风冒着雪。荡,冲撞、顶冒之意。
4. 窑:指破窑,简陋的窑洞住处,孙荣被逐后栖身之所。
5. 孙荣:剧中人名,孙华之弟,即曲中自称'小生'所扮者,此为戏文以己名入唱的自叙手法。
6. 怜敢:犹言可怜见,有谁肯怜悯之意,为元明戏曲口语。
译文
眼前纷纷扬扬扑面而来的,都是柳絮般的飞雪,可叹我身上没有衣、肚里没有食。
顶着寒风、冒着大雪,登门求告又有谁肯怜悯?忍着饥饿、受着寒冷,直到黄昏时分独自回到破窑,却看见兄长醉倒在雪地里,是孙荣我把他背了回来。
赏析
此曲出自南戏《杀狗记》,为孙荣(小生扮)雪中行乞时所唱。开篇'纷纷触目柳花飞'以柳花喻雪,化用谢道韫咏絮'未若柳絮因风起'之意,眼前漫天飞雪本是壮丽冬景,落到饥寒交迫的乞食者眼中却只剩刺骨的寒,乐景写哀,倍增其哀。'奈我无食无衣'一句陡然转折,将自然之寒落到人生之困上,一'奈'字写尽无可奈何的辛酸。'荡风冒雪,干谒有谁怜敢'二句对仗工稳,'荡''冒'两个动词极有力度,写出顶风冲雪奔波的狼狈与倔强;而干谒求告的结果却是无人怜悯,'谁怜'二字包含多少世态炎凉之叹。'担饥受冷,到黄昏独自回窑去'由白昼写到黄昏,由外求写到归家,时间推移中见出终日奔波一无所获的绝望,'独自'二字尤见凄凉——他被兄长孙华逐出家门,栖身破窑,连一个可以相互取暖的亲人也没有。结句'见吾兄倒在雪里,是孙荣背负回归'以第三人称自呼其名,是戏文口语化的自叙笔法,郑重点出下文情节关键:兄弟虽被逐,危难之中仍以骨肉为重,冒雪背负醉倒的兄长回家。此曲先写己之穷困,再写救兄之义,贫而不失其孝悌,与兄长听信谗言、驱逐亲弟形成强烈对照,是全剧'贵手足、戒小人'主旨的重要铺垫。语言质朴本色,正是南戏民间气息的体现。
作者简介
徐田臣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不详。其名下《杀狗记》为南戏传统剧目,围绕家庭伦理与兄弟关系展开,具有较强的民间叙事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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