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捣练

元代

(小生上)吾命窘,自嗟呀,哥哥同甚念头差?赶出此身无依倚,使人今夜落谁家?万事不由人计较,一生都是命安排。

我孙荣被哥赶逐出来,没处安身,不免到王大姑店中借住几时,再作区处。

此间已是了,婆婆有么?(净)呀!官人请坐。

(小生)有坐。

(净)官人家居何处?姓甚名谁?。

注释

1. 小生:戏曲行当,扮演年轻男子,此处指孙荣。

2. 嗟呀:叹息、叹惋。

3. 落谁家:寄身到谁家,即今晚宿于何处。

4. 赶逐:驱逐、赶走。

5. 区处:处置、安排。

6. 婆婆:对年长妇女的称呼,此处称王婆。

7. 官人:对男子的敬称。

译文

(小生上场)我的命运困窘,只能独自叹息,哥哥怎么会生出这样坏的念头?把我赶出来,此身无处依靠,今晚又要落到谁家去?

万事都不由人自己计较,一生都是命中注定。

我孙荣被哥哥赶逐出来,无处安身,不如到王大姑的店中暂住些时日,再作打算。

这里已经是了,婆婆在家吗?(净)呀!官人请坐。

(小生)有座。

(净)官人家住何处?姓什么名什么?

赏析

此段为小生(孙荣)上场,先唱【胡捣练】曲,继以说白自述投店缘由,是被逐之弟流落无依的关键一场。曲词开篇“吾命窘,自嗟呀”直抒困顿之叹,“嗟呀”二字把有家难归的悲凉一口气叹出;“哥哥同甚念头差”一句质问,兄弟何以生这般歹念,疑问之中含着不解与怨怼。“赶出此身无依倚,使人今夜落谁家”由问而叹:被逐之身无处依托,今夜又将寄宿谁家?末句“落谁家”以悬问收束,恰与下文投宿王大姑店中相接,曲与白之间过渡自然。接下的道白“万事不由人计较,一生都是命安排”是典型的宿命叹语,戏文中常借以抒写人物在命运面前的无力感,与曲中“命窘”呼应。白话自叙“被哥赶逐出来,没处安身……再作区处”,语浅情真,“区处”二字见其尚存筹划之心,落魄而不失体面。末尾与王婆的一问一答,正式开启投店情节,宾白简净,运作利落。

作者简介

徐田臣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不详。其名下《杀狗记》为南戏传统剧目,围绕家庭伦理与兄弟关系展开,具有较强的民间叙事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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