皂罗袍

元代

(合)贺喜得他出外,自今后不许再上门阶。

结义兄弟称心怀,同心同气同欢快。

有茶有酒,朝往暮来。

无愁无虑,分忧替灾,三人真个关张赛。

(下)。

注释

1. 合:南戏曲词体例,指众人齐唱之句。

2. 出外:出门在外,此指孙荣被逐离家。

3. 门阶:门前台阶,指孙家的门。

4. 结义:结拜为义兄弟。

5. 分忧替灾:分担忧患、代受灾祸,谓义气相托。

6. 关张赛:赛过关羽、张飞;用刘备、关羽、张飞桃园三结义之典,反讽柳、胡自比古人。

7. 皂罗袍:南戏曲牌名。

译文

(合唱)恭喜我们把他弄出了门,从今以后,不许他再踏进这门槛。

我们结拜兄弟正合心意,同心同气同欢快。

有茶有酒,早来晚去。

无愁无虑,有忧同分、有灾同当,我们三个人真个赛过关羽张飞。

(下场)

赏析

此《皂罗袍》为柳龙卿、胡子传(净、丑)逐走孙荣后的得意合唱,「合」字表明是二人齐声,其欢欣之态与孙荣的悲吟恰在同一时空对撞,构成《杀狗记》辛辣的复调。首句「贺喜得他出外」一语道破天机:名为「贺喜」,实为庆贺诡计得逞——把正主儿逐出家门,两个外人便可鸠占鹊巢。「自今后不许再上门阶」补一刀,赶尽杀绝的口吻与上曲「劝他回心」的许诺自相矛盾,前后对照,谗人假面自行剥落。以下陡转欢场:「结义兄弟称心怀,同心同气同欢快」连用三「同」字排比,又以「有茶有酒,朝往暮来」「无愁无虑,分忧替灾」两组四字句铺陈其共享富贵的小算盘,酒食征逐之私欲包装成金兰之谊。「三人真个关张赛」用桃园结义刘关张之典自比,最是绝妙讽刺:以千古兄弟之义的标准范型,反衬酒肉朋友的虚义,读者愈觉其丑。曲牌《皂罗袍》本宜写缠绵情致,此处填入无赖的志得意满,声情相悖而讽刺愈深,是南戏以曲写人、寓贬于褒的高手笔墨。

作者简介

徐田臣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不详。其名下《杀狗记》为南戏传统剧目,围绕家庭伦理与兄弟关系展开,具有较强的民间叙事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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