冤报冤赵氏孤儿・倘秀才
元代 纪君祥
你看那雄赳赳头踏数行,闹攘攘跟随的在两厢。
你看他腆着胸脯,妆些儿势况。
我这里骤马如流水,掣剑似秋霜,向前来赌当。
注释
1. 倘秀才:仙吕宫曲牌,多与【滚绣球】等连用。
2. 头踏:官员出行时走在前面的仪仗队。
3. 闹攘攘:嘈杂拥挤、纷纷扰扰的样子。
4. 腆(tiǎn)着胸脯:挺着胸膛,形容得意傲慢之态。
5. 妆些儿势况:装出一点威风的架势。妆,同“装”,装模作样;势况,架势、样子。
6. 骤马:纵马疾驰。骤,策马奔跑。
7. 掣(chè)剑:抽出剑、挥剑。掣,抽取、拽出。
8. 赌当:抵挡、厮拼较量之意。
译文
你看那仪仗一队队雄赳赳,跟随的人在两旁闹嚷嚷。
你看他挺着胸脯,装出一副威风的架势。
我这厢纵马疾驰如流水,拔剑出鞘似秋霜,冲上前去与他拼个高低。
赏析
这支【倘秀才】承上曲而来,写行刺者纵马挺剑、直逼仇人的瞬间。前两句“你看那雄赳赳头踏数行,闹攘攘跟随的在两厢”,以旁观口吻指点对手的仪仗:数行仪仗雄赳赳气昂昂,两厢随从闹攘攘一片——场面愈是煊赫,愈反衬出刺客单人独骑的孤胆;“雄赳赳”“闹攘攘”两组叠词,声态并茂,也暗含讥刺:这样乌泱泱的排场,不过是狐假虎威的虚势。第三句“腆着胸脯,妆些儿势况”是全曲的点睛之笔:“腆”字写出屠岸贾挺胸凸肚、志得意满之态,而一个“妆”字(装、做作)轻轻一点,便把这副威风揭穿为装腔作势——炼字之妙,正在贬抑尽在不言中。后三句陡然转入自身:“骤马如流水,掣剑似秋霜”,两两对偶,一动一色:“骤马如流水”状纵马疾驰之迅捷,“掣剑似秋霜”以秋霜之白且寒喻剑光之凛冽,杀气与正义感并见;末句“向前来赌当”的“赌当”即拼斗、抵挡,主动挑衅叫阵,把前面积蓄的势能一举放了出来。全曲先扬(写敌方排场)后抑(揭其虚势)再扬(写己方勇武),对比鲜明,节奏由观而逼、由逼而扑,为下文厮杀蓄足了势。
作者简介
纪君祥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代表作《赵氏孤儿》以历史故事表现忠义、复仇和家国伦理,是元杂剧中影响深远的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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